顶楼,天台。
风很大,吹得江棉棉的裙摆呼呼作响。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栏杆边的高大身影。
萧凌寒背对着入口,脊背挺得笔直,象是一座孤零零的大冰山。
地上一地的烟头。
江棉棉心底猛地一软,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这个傻男人。
“萧凌寒。”
她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冰山般的背影僵了一下。
萧凌寒缓缓转身。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眸子黑沉沉的,象是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
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江棉棉,也不说话,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江棉棉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又变成她失忆时的状态了。
她其实觉得萧凌寒也有些奇怪。
只要他一觉得自己被抛弃,就立刻缩回壳里,竖起满身的刺。
让她根本弄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
如果是小时候的她,一定会跟他生气,不想解释任何了。
但现在他们不仅有剧情控制,还有小满的病,还有那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
所以她必须出击!
“萧凌寒,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江棉棉往前走了一步。
萧凌寒眉头瞬间拧紧。
重要的话?
是来通知他,她选好日子离婚了吗?
还是来告诉他,她已经跟那个男人表白成功了?
他不想听。
哪怕是自欺欺人,他也想多当一分钟她的丈夫。
萧凌寒依旧一动不动,甚至把头偏向了一边,看着远处的云层。
江棉棉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知道在这天台上硬聊是没戏了。
风这么大,气氛这么僵,怎么表白?
怎么攻心?
她抿着唇,目光在天台上扫了一圈。
忽然落在了医院对面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小楼上。
那是医院的招待所。
既然嘴巴说不通,那就换个方式沟通。
想办法把他弄到私密的空间去,到时候……
睡服他!
打定主意,江棉棉忽然眉头一皱,双手捂着肚子,身子也跟着晃了两下。
“呜呜,好疼……”
她痛苦地哼了一声。
萧凌寒听到动静,那副冷冰冰的面具瞬间碎了。
他猛地回头,几大步冲过来,一把扶住她的骼膊,语气里满是慌张:
“怎么了?哪不舒服?”
江棉棉顺势靠在他怀里,抬起头。
那双大眼睛里水光潋滟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肚子疼……”
她抓着萧凌寒的衣袖,软糯糯地撒娇:
“萧凌寒,肚子里的宝宝闹了,踢得我好疼。”
萧凌寒身子一僵。
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还有他的孩子?
所以她根本没有打掉他们的孩子,她还在保留着他们的联系?
意识到这点,他身上那股子要把人冻死的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手足无措的紧张。
“那……那怎么办?去找医生?”
“不用找医生。”
江棉棉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就是累了,想找个地方躺会儿。而且这里风太大了,吹得我头疼。”
说着,她抬手一指对面的招待所。
“萧凌寒,你抱我去招待所缓缓,好不好?”
萧凌寒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眉头又皱了起来。
“招待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有些迟疑,故意说:
“就几步路,你还需要我抱?”
江棉棉立刻把手一松,往后退了半步,直接张开了双臂。
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
“我不需要,但你儿子女儿需要!你抱不抱?”
萧凌寒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两秒。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后,他沉沉地“恩”了一声。
根本没给江棉棉反应的时间,弯腰,手臂一捞,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子腾空的那一刻,江棉棉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这男人还真是嘴硬心软。
一路上,萧凌寒一言不发。
他抱着她走得很稳,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象是在隐忍着什么。
江棉棉也不说话,乖乖地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男人长得是真好看,侧脸线条刚毅冷硬,怎么看怎么顺眼。
就是这嘴,真是笨得可以。
看来今天这场“攻心战”,只能由她来主导了。
到了招待所门口。
前台的服务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江棉棉把头往萧凌寒脖子里缩了缩,小声在他耳边吹气:
“萧凌寒,我出来的急,没带证件。”
热气喷洒在耳根,萧凌寒身子猛地一颤,差点把人放下。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
江棉棉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手指在他胸口的扣子上轻轻画圈。
“你去开房。”
萧凌寒听到“去开房”三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眸色深沉的注视着江棉棉。
这三个字从江棉棉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烫得他耳根子发热。
但他很快压下了心头那点旖旎的念头。
告诉自己,江棉棉只是肚子疼,想找个地方躺着,仅此而已。
“好。”
萧凌寒沉声应了一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心无杂念。
他动作轻柔地把江棉棉放在招待所大厅的椅子上,转身大步走向前台。
前台的服务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脚步声惊醒,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干什么?”
萧凌寒从兜里掏出军官证和钱,拍在桌子上,语气公事公办:
“开个房间,要两张床的标准间。”
她现在怀着别人的孩子,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吓到她。
服务员拿起军官证看了一眼,又瞅了瞅那边坐着的江棉棉,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刚要拿钥匙,一只白嫩的小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桌子上的钱。
“同志,不用两张床。”
江棉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整个人几乎是贴在萧凌寒身上的。
她冲着服务员甜甜一笑:
“我们要一张大床房,床要软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