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处理?”
凌锐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突然往前跨了一步,逼视着萧凌寒的眼睛。
“你拿什么处理?你凭什么说你能处理好?萧凌寒,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棉棉生的两个孩子身体不好,是意外?是运气不好?”
萧凌寒瞳孔骤然一缩:
“你什么意思?”
凌锐敛起脸上的笑,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你这个做丈夫的,真是蠢得可以。小满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小诺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甚至智力发育都比别的孩子迟缓。
棉棉身体健康,你也是特种兵出身,身体素质那是万里挑一。你从来没觉得奇怪吗?
你从来没有想过你们两个结合生出来的孩子为什么会这样吗?”
萧凌寒呼吸一滞,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棉棉怀孕的时候心情不好,或者是营养没跟上。
难道……
“看来你还没蠢到家。”
看他脸色变化,凌锐冷冷地吐出一句话,然后又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棉棉当年怀孕的时候,一定是被人下毒了。”
“什么?!”
萧凌寒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半步。
下毒?
怎么可能!
“是一种慢性的神经毒素,会让胎儿发育畸形,损伤脏器。”
凌锐看着萧凌寒惨白的脸色,没有丝毫同情,反倒是嫌弃。
嫌弃他这么迟钝。
“这种毒下得很隐秘。如果不是上次在国外小满发病,我让人重新做了详细的血液分析,根本查不出来。
萧凌寒,你口口声声说爱她,说要保护她。可她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下毒,害了两个孩子一生,你却一无所知!
所以,这样的你,要怎么让我相信你有能力处理你家那些破事?”
萧凌寒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慢性毒……
是谁?
谁这么狠毒,要对一个孕妇和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萧家的那些面孔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
夏如梦?
萧钧儒?
还是其他人……
“回去好好查查吧。”
凌锐说完,最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这次你还查不到,还保护不好棉棉。那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把她从你身边抢走。
然后让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一面!”
说完,凌锐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萧凌寒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夜风吹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
心里的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原来他的孩子受了这么多苦,都是被人害的!
而他这个当父亲的,竟然象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还在怪江棉棉不爱他。
萧凌寒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瞬间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淋漓。
许久之后,萧凌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医院大厅的公用电话亭。
他拿起听筒,手指颤斗着拨通了海岛那边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起。
“喂,哪位?”
那头传来秦天牧慵懒又带着几分警剔的声音。
萧凌寒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冷得象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天牧,是我。”
“凌寒?这么晚了什么事?”秦天牧听出不对劲,语气立刻严肃起来,“你在北城的任务不顺利吗?”
萧凌寒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杀意沸腾。
“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秦天牧忙问。
“当年棉棉怀孕的时候,是不是被人下毒了!”
电话那头,秦天牧沉默了很久。
但这沉默本身就代表了某种默认。
萧凌寒握着话筒的手越来越紧,带着压抑的怒火,“所以……你早就知道什么?”
秦天牧叹了口气,终于不再隐瞒。
“凌寒,当年我在给小诺做心理疏导的时候,确实发现了一些异常。”
秦天牧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显得有些无奈:
“我发现小诺不能说话,除了当年的心理创伤,还因为他正好那一年毒素发作,导致声带神经受损。
我顺着这条线查了一下,发现那种毒素很罕见,通常是通过母体血液传播给胎儿的。”
萧凌寒咬着牙,“既然查到了,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如果那时候就知道,或许就能早点给小诺治疔,或许就不会误会江棉棉这么深!
“告诉你有什么用?”
秦天牧叹气:“那时候江棉棉闹着要死要活,把你家搞得鸡飞狗跳。
我是为了你好,觉得这种女人早点离婚算了,没必要再因为孩子的事让你心软。
而且那时候我也没想到,这毒会这么霸道,能毁了孩子的一生。”
萧凌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怪秦天牧。
兄弟是为了他好,是那个时候的江棉棉跟现在的差别太大。
也是他自己太蠢,没有仔细去探查过。
“天牧,过去的事我不追究。”
萧凌寒眸底一片晦暗: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管棉棉现在怎么想,也不管她还要不要跟我过,这件事我都必须查到底!
如果查出来是萧家人干的,哪怕是我亲爹亲妈,我也绝不手软!
一定会给他们母子交代。”
电话那头,秦天牧听出了萧凌寒语气里的杀气。
他知道这次萧凌寒是动真格的了。
“行,我明白了。”
秦天牧语气也严肃起来,“我会联系北城那边的线人,重新调查当年江棉棉怀孕期间接触过的人和事。
不过凌寒,既然是慢性毒,对方肯定做得隐蔽,你千万别打草惊蛇。”
“我有分寸。”
萧凌寒挂断电话,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神比夜还要黑。
如果真是萧家人下的毒,那这次棉棉回北城,那些人肯定还会再次动手。
他必须赶在那些人动手之前,把所有的钉子都拔干净!
……
这边病房外。
裴思远并没有离开。
他屏退了警卫员,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病房门口,通过门缝往里看。
病房里灯光昏暗,江棉棉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小满的小手。
那画面温馨又让人心疼。
裴思远看着看着,那张平日里威严冷硬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慈祥的柔光。
李院长拿着查房记录经过,看到裴思远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裴军长?您怎么还没回去休息?”李院长压低声音问道,“要不我帮您叫江同志出来?”
裴思远立刻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指了指旁边的走廊尽头,示意李院长过去说话。
到了没人的角落,李院长忍不住感叹:
“裴军长,您对这江同志可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您亲闺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