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萨丽将后方的交互尽收眼底,妩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她轻轻拉了拉恺撒的手臂,柔声道:“看来你的实力,连那位好斗的罗拉小姐都认可了呢!”
恺撒平静地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身后那群人逐渐升级的‘谁更强’的争论。
他目光重新投向萨丽,暗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你来这里应该不久,从哪认识的新朋友?”
“呵呵!”萨丽白了他一眼,眼中罕见地闪过一抹嘲讽。
“善于交际,是每一个贵族的必修课!”萨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优越感。
“除了蠢货除外……比如我那个只会眩耀新铠甲和情妇的私生子弟弟!”
她看着恺撒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尴尬,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萨丽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最终堡垒的后方,那片被更高石墙封闭,隐约能看到哨塔轮廓的局域。
“那是一个猎人的子嗣,叫伯恩!我和萨尔诺在抵达堡垒的第一天,在外墙附近的巷道里碰见他被几个本地猎人围堵……”
她收回目光,看向恺撒:“那家伙的父亲据说是在一次狩猎中被吞食,而作为认证猎人的直系子嗣,伯恩有资格去接受堡垒内部的特殊强化,但好象失败了……没有用的人,在这里就只能被赶出堡垒!”
萨丽说到这里,妩媚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让萨尔诺教训了一下那两个家伙。很老套的救命之恩,不是吗?但好用!”
恺撒神色平静,眼中并没有太多怜悯的神色。
最终堡垒庇护这些平民,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仁慈。
这些居民大多是被认证猎人的亲人和子嗣。
除了收买人心,让猎人们没有顾之忧之外,很大可能也是因为这些猎人所诞下的子嗣,更容易接受灾厄尘埃的强化。
恺撒从自由城掠夺来的众多猎魔笔记中也有过类似的记载。
一些有着先祖传下来的魔药家族,从子嗣出生起就会用特殊的草药浴和饮食配方,甚至是特殊的毒素抗性训练来强化身体,以降低将来使用魔药时的副作用。
而这种强化也会产生一些特殊的负面效果,但同样经过几代人的验证,自己的直系子嗣强化的成功率,确实比外人高出不少。
“你对这里了解多少?”恺撒收起了心中的思绪,再次开口询问。
萨丽闻言,脸上的妩媚之色更浓了。
她微微侧头,借着水晶穹顶的白辉打量恺撒冷峻的侧脸,心中闪过一丝暗喜。
与先前在黑曜石商船时,两人张口闭口就是交易和利益不同。
恺撒此刻这种直接的询问,更象是对同伴的信任,或者说……至少是认可了她的情报价值。
这对萨丽来说,代表着关系的实质进步。
“恺撒……”萨丽的声音拖长,带着一丝调侃。
“我见过的猎魔人当中,也只有你敢这么和我说话!连询问都不带敬语,我好歹也是公爵之女哎!”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让皮甲下的曲线更加傲人。
但恺撒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然后重新落回她的眼睛,仿佛那只是一件普通的装备。
“一个对抗命运的……公爵之女。”
“怎么……”萨丽的神色愈发妩媚,但眼底深处却隐藏着一丝火热和试探。
“你要帮助那个公爵之女改变命运?”
恺撒看着萨丽那双在妩媚表面下闪铄着兴奋与火热的眼眸,同样微微低了低头,两人的距离在嘈杂的街道背景中有些微妙地拉近。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萨丽能听清:
“那要看那位公爵小姐所选择的命运,是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萨丽的神色沉默了下来。
街道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目光中有挣扎,有野心,也有一闪而逝的恐惧。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咬住了下唇,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少了些贵族的矫饰,多了些真实。
而恺撒也没再开口催促,他的目光越过交错的石屋,望向堡垒最深处那片高耸的封闭局域,心中思绪纷飞。
他不得不承认,萨丽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
聪明,有想法,而且……不甘于被当作政治联姻的工具。
一个不甘于现状的公爵之女,一个拥有高贵身份和相应资源的盟友,一个在帝国贵族圈中有着自己眼线的合作者。
如果她仅仅是想获得力量,那么恺撒现在就可以帮她,直接猎杀一些亚龙的心脏进行接肢仪式。
虽然伴随着不小风险,但却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甚至是悠久的生命。
如果她想要的仅仅是摆脱那位法尔肯公爵的控制,在帝国即将到来的乱局中保全自己……
那么等到他移植完龙心,真正超越凡俗界限的那一刻,或许可以尝试破解这些大贵族与光之主之间的保护契约。
即使不能完全破除,至少能让那些契约的约束力大打折扣,甚至让某些人……变成永远的傻子。
但如果她有着更大的野心,比如成为这混乱中的执棋人之一,创建起属于自己的秩序……
恺撒的目光扫过一旁依旧在沉思的萨丽,眼神平静如深潭。
那么在自己成功移植心脏之后,即使自身的碎片依旧不完整,他也不介意提前去碰一碰那一尊光之主,做一笔合理的交易。
对于创立一个帝国,恺撒并没有任何兴趣,整天与那群贵族勾心斗角,管理领地琐事,平衡各方势力,这种生活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但他不介意推一个想改变命运的人上去。
一个盟友坐上王座,总好过一个敌人或陌生人。
更何况,一个统一的帝国,可以成为他搜寻更多的信息和资源,借助整个帝国的力量去追踪那些半神的踪迹,甚至是猎杀他们。
毕竟,碎片只会在半神的存在身上流转。
“我只需要适当的时候……帮一下,拿到碎片就行!”恺撒在心中默默补全了思绪。
而一旁的萨丽,在短暂的沉默和尤豫过后,神色再次变得妩媚起来。
但这一次,那妩媚之下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紧张,以及某种豁出去的决绝。
她抬起头,直视恺撒暗金色的眼眸,声音细微,却清淅无比:
“那就让这个公爵之女……先不再受她父亲的挟制,怎么样?不用联姻,不用当筹码,能自己决定要和谁在一起,要和谁为敌……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能决定家族的未来!”
恺撒平静地瞄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他看到了萨丽眼中那份被精心包装在妩媚下的野心,那不是小女孩的叛逆,而是一个想要自己执棋的人的渴望。
随即,恺撒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尽管那笑容很短暂,几乎一闪而逝,但萨丽还是捕捉到了。
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萨丽心领神会,没有承诺,没有契约,但某种默契已经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