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计谋(1 / 1)

烛火暖光漫过案几,苏沅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眸底冷光微沉:“崔卢两家此番虽各退一步,却只是暂歇锋芒,他们背后各攀附的靖王与瑞王,本就明争暗斗,两家能联手构陷谢家,不过是利益相趋。

谢辞垂眸凝思片刻,抬眼时眼底翻涌着锐利锋芒,沉声提议:“殿下所言极是,藩王是他们的靠山,若能将两家隐藏的旧怨新隙彻底撕开,再把矛盾引向背后藩王,让靖王与瑞王也卷入纷争,互相制衡倾轧,崔卢两家没了靠山支撑,便如同断翅之鸟,后续再处置便易如反掌。”

苏沅眉梢微扬,眼底浮起兴味:“哦?你有法子?”

“有。”谢辞颔首,语气笃定。

前世他曾蛰伏多年,摸透了崔卢两家与藩王的软肋。

此刻他娓娓道来,条理清晰,“崔家主营粮商漕运,近年暗中截流靖王粮草中饱私囊,却对外谎称损耗;卢家掌部分盐铁经营权,借瑞王势力垄断货源抬价,还私藏了不少瑞王贪墨赋税的账册;此外,崔珩未婚妻本是瑞王看中的远亲,崔家暗中截胡才定下婚事,卢家一直记恨崔家抢了盐道红利,这些旧怨新仇,皆是可利用的突破口。”

他顿了顿,续道:“后续可派人暗中散播流言,先露些崔家截流粮草的风声给瑞王,再将卢家垄断盐铁的猫腻透给靖王,挑拨藩王对两家的猜忌;同时把崔珩抢亲、两家争夺商路的旧事翻出,添油加醋散播到京中世家与市井间,激化崔卢明面上的矛盾,让他们狗咬狗只是这些事需层层递进,既要隐蔽不留痕迹,又要精准戳中要害,不能操之过急,得徐徐图之,约莫需两三月方能见成效。

苏沅听得眸色发亮,指尖轻叩案面,语气带着赞许:“心思缜密,路子可行,你只管部署暗处动作,明面上我来牵制。”

她眸底闪过算计,“后续朝会我会刻意提及漕运整改与盐铁管控,借机敲打两家人,让他们分心应对朝堂压力;再授意寒门官员弹劾两家子弟仗势欺人的琐事,牵扯他们精力,也给你暗中行事打掩护,明暗配合,定能让他们自顾不暇,矛盾愈演愈烈。”

谢辞眼底掠过暖意,躬身应下:“有殿下相助,此事必成,辞明日便着手安排人手,先从散播崔家漕运损耗的不实流言入手,逐步推进,绝不泄露半分痕迹。”

苏沅颔首,抬眸望他,烛火映得她眉眼清艳,语气沉定:“放手去做,所需人力财力,府中皆可调配,本宫等着看世家与藩王互相内耗的好戏。”

烛火柔暖,驱散了深夜的清寒,案上残墨氤氲着淡香,两人话罢正事,氛围渐渐松弛下来。

苏沅靠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烛芯,目光落在谢辞身上,语气含着真切赞许:“你谋略深沉,行事稳妥,心思又通透敏锐,倒是块难得的璞玉,藏不住锋芒。

谢辞被她直白夸赞得耳尖微热,垂眸躬身,语气谦和:“殿下过誉了,辞不过是略懂筹谋,全赖殿下信任,方能施展一二。”

苏沅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玩味,随口问道:“说起来,你既有这般才学,先前在哪处任职?”

她只知谢辞出身书香世家,谢家遭难前他应已入仕,却未曾细问官职。

提及此事,谢辞眼底掠过一丝赧然,语气添了几分局促。

他低头拱手道:“回殿下,辞去年高中状元后便入了翰林院,现任七品修撰,平日里多是校勘典籍、草拟文书,并无实职要务。”

话落,耳尖愈发滚烫,只觉这般清闲官职,与方才谈及谋略时的沉稳模样相悖,难免有些窘迫。

苏沅闻言,眉峰微蹙,眸底闪过几分不解,轻啧一声:“翰林院修撰?未免太过屈才。”

七品小官,日日埋首故纸堆,空有满腹经纶与治世谋略,却无处施展,分明是大材小用,怕是朝中世家制衡,刻意压了他的前程。

她抬眸看向谢辞,语气笃定:“明日早朝我会向陛下进言,调你入户部任职,先从主事做起,跟着户部尚书历练,你心思缜密擅于核查推演,户部的漕运、赋税要务,正合你所长,也好施展拳脚。”

户部掌天下财赋,关乎国本,职位紧要,能入户部历练,便是踏入了核心仕途,远比困在翰林院有前程。

谢辞闻言,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翻涌着震惊与狂喜,愣怔片刻才回过神。

他双手抱拳,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与感激,字字铿锵:“谢殿下提携之恩!辞定不负殿下厚望,入户部后必尽心竭力,恪尽职守绝不辱命!”

他深知这份提拔意味着什么,不仅是仕途进阶,更是苏沅对他的信任。

苏沅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温和了几分:“你有此才,本就该身居要职,好好做事便是。”

烛火映在她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看着谢辞眼中的赤诚光亮,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谢辞眼眶微热,垂眸立在一旁,声音恭敬又带着真切温度:“殿下知遇之恩,辞没齿难忘,往后定当肝脑涂地,追随殿下左右。”

烛火渐弱,檐滴声愈发清浅,屋内只剩笔墨清香与暖光交织,静谧又温和。

苏沅随口问及翰林院日常,谢辞敛了窘迫,从容应答。

说起校勘典籍时遇到的古今税制差异,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偶尔谈及朝堂旧例,亦能一针见血点出症结,言语间满是藏不住的才思。

苏沅听得专注,时不时颔首附和,偶尔插言点评几句,字字切中要害。

谢辞眸色愈发热亮,谈及兴处,眉眼舒展,少了几分恭谨,多了几分知己相逢的畅快。

聊至酣处,窗外天已泛出熹微的青白,案上铜漏滴答,提醒着时辰不早。

谢辞余光瞥见窗外晨光,骤然回神,惊觉竟聊了大半宿,连忙收住话头,躬身致歉:“殿下,时辰已晚,耽搁您歇息了,辞该告退了。”

语气带着几分仓促,耳尖又泛起薄红,方才太过投入竟忘了礼数,扰了公主安歇。

苏沅抬眸望向窗外,见天边已染浅金,淡淡颔首:“确实不早了,回去吧,路上当心些。”

说着抬手揉了揉眉心,熬夜批奏加闲谈,眼底已添了几分倦意。

谢辞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峰上,心头微动,低声道:“殿下也早些歇息,保重身体。”

话音落,他垂眸躬身,深深一揖,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屋内静谧。

行至书房门口,他又顿步回头,见苏沅已靠在软榻上闭目小憩,烛火映着她柔和的侧脸,静谧温婉。

他眼底情愫暗涌,无声凝望片刻,才轻手轻脚带上门,悄然退去。

出宫后,晨雾微凉。

谢辞脚步轻快,心头暖意翻涌,夜里的夸赞与提携仍在耳畔回响,连带着晨露的寒凉都变得温润。

他抬眸望向天边渐亮的晨光,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步履从容又急切。

既盼着早日入户部施展拳脚,更念着方才灯下闲谈的暖意,只觉这漫漫长夜的相伴,比任何恩遇都更让人心安。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穿唐:长安第一纨绔,开局先抄家 农家小渔女,赶海致富嫁糙汉 仙人俗世生活录 男人?就选病娇阴湿又粘人的 重逢只为爱你余生 何老师:与你相随半生 少年重歌 斗罗V:宇智波铀,喜欢灭族很正常吧? 什么?!琴酒有对象了! 末世囤货,宝妈带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