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深离开后的第三天,果然还是见到了季夫人。
不是在海边别墅见到的,她就没去,这几天她都在城里,跟苏婷聊了两天,把苏婷送上了飞机。
这位她最初逃离周家时遇见的第一个朋友,时过境迁,最早甜蜜幸福的人,如今单身回了沪市。
送苏婷进安检的时候,苏婷说:“还是你厉害,当初把人家当老板,这会儿自己当上老板娘了。”
说的最开始,苏婷就问过她,对季云深是什么感情,她自己说的季三公子是她老板,只把他当老板,就不会难过。
周玥咂咂嘴:“还没升级了,这几天人联系不上。”
自季云深回了内陆,两人就没打过电话。当然也不是全然没联系,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微信有,五个词概括——
【到了】、【吃饭】、【开会】、【谈事】、【睡觉】。
搞人心态,周玥忍了好几次,没有发一句,你再发两个字就别发了,我带着孩子去找后爹。
想想,确实不一样了,什么时候她居然有了任性的权利。
苏婷对此没意见:“他是大忙人,联系不上很正常。能给你报备已经不错了,你还想什么,当王母娘娘。”
周玥激素过高,亢奋着呢:“要当,不给当,就离婚。”
“少把离婚挂嘴边。”苏婷戳她的脑袋,“你啊,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后路收收。看似不清晰,实则你还这么清醒。难怪季公子总说你不爱他。”
不是不爱,是不够爱。苏婷是这么觉得的,周玥没有彻彻底底为这个男人发过疯,一次也没有。
她永远给自己留后路。
要在周玥的心里排名的话,第一位胭脂、第二位肚子里那位、第三位电影。嗯,季先生得排第四。
周玥不认可:“我爱,谁说我不爱。”
苏婷耸耸肩:“行吧。我走了。”没再多说上了飞机。
——
送走苏婷,周玥回大平层,影音室里折腾了一小时,掐着点五十九分出来的。
跟家里的保姆打了声招呼,缺少音频素材,去新界长州那边的小岛,要住一晚,今晚不回来,让保姆不用备饭了。
就这样,周玥联系了小助理,带上司机小方,顺道又加了两个录音师,开商务车去了长州。
去之前全然没想起来,白家的祖宅也在这边。
当时一心想着她的新题材电影,想做一部悬疑片,正好刺激一下最近不太使用的大脑,也培养一下肚子里这位的思维能力。
坐在车里跟录音师筹划着需要录到的野外素材,电脑调频。
黑色奔驰商务车顺郊外双行道开到了田埂边,找较大的空地停下,拉开车门,周玥下车。
顺着其中一个讲粤语的当地录音师收拾看过去,看到田对岸一栋五十年代造型的洋楼,带着浓厚国风的院子。
这才听录音师说:“这是白家的祖宅,这附近住的都是姓白的。”
有点白家村的意思,多多少少各种跟季云深沾边的亲戚都在这边。
周玥这才想起来。
可既然来都来了,若不去打声招呼也是不好。
再者说了,她带着几个人又是设备又是取景的,动静一大,周围都是白家人,传过去进了那祖宅里面,季夫人知道她路过,更是不好。
没办法,思来想去,周玥硬着头皮去登门了。
按了门铃,来开门的不是小姑娘女佣,是听季云深提过的吉婶。大概那边早见过她的照片,一眼认出来。
吉婶诧异:“您是周小姐?您是来专程拜访夫人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周玥尴尬笑笑:“算是吧。”
吉婶走里面打开了门,这祖宅的房子没上太多智能设备,大门虽然换了密码锁,但要人工开门。
这吉婶看起来倒是和蔼,跟季夫人差不多年纪,但挺好脾气的大婶气质,没有拦着周玥不给进,反而很客气热情。
进门的时候,周玥还在想,见了季夫人,不知道会不会一开始就被嘲讽一句。
然而来的时机挺好,季夫人并没有刁难她的时间。
听吉婶说:“夫人在小客厅,今天姑姥姥上门了。为她大儿子的事来缠夫人,可烦着呢。”
比的辈分是季云深,也就是季云深的姑婆婆,季夫人的姑姑,七十多岁的一个白家老太。
周玥脑子里稍微理了理这个家庭关系。
好像有听季云深提过,这姑婆婆的大儿子之前在白氏挪用公款,被季云深直接给送进去了。
去年缉毒案之后,牵扯白家风波,季云深是处理了一堆白家内部的人,白家的蛀虫太多了,亲戚多,麻烦事也多,不太平。
吉婶也如是说:“唉,夫人自从回来,这些白家的亲戚三天两头来找夫人闹腾,都快烦死了。”
“白家人口复杂,夫人单纯,哪里处理得了。还都是些长辈,更是倚老卖老。要不说,少爷真狠心,把夫人送回祖宅来。”
周玥抿住了唇,要说好笑也有点好笑。
季云深这一手确实挺狠的。
季夫人若在四九城,虽说老公不爱,但好歹身份在,季家人都给她薄面,哪怕是跟她演也是让着她的。
不管是非亲生的两个儿子也好,还是季家的那些亲戚也罢,都表面的上团团圆圆、和和美美,让没有心机的季夫人过得舒服。
但在白家可不一样了,本来就是商贾出生,这里还是白家村,个别亲戚种田的,不讲礼节。
一闹腾,季夫人得气病了。
果然,刚到小客厅,远远的站门口,周玥就听到那姑婆婆的声音。
“袅袅,不是姑姑说你。你倒在京市吃香喝辣的,就不顾我们这些亲戚的死活了。你良心呢?”
这边骂完,另一个妇人也开了嗓,又不知道是哪一位亲戚了。
同是说道:“你小时候尿片还是我换的,你都忘了?天杀的,我堂哥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狠心的孩子。”
“我不管,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我跟你二姑一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周玥视线望去,季夫人咬着唇一脸委屈的样,实在不像当初那站天桥上剪裁风光的美人。
叹了口气,周玥上前站在门口喊了声:“季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