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话语,回荡在破碎的星河之间。
雷霆族长那足以湮灭星辰,令帝主都为之色变的致命一击,在这简短的音节面前,脆如薄霜。
霸道无匹的雷霆光束,尚未触及它的目标,便从最细微的法则结构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随即归于虚无。
似有一只无形巨手,将毁灭这一概念,从这片时空中轻轻抹去,不留痕迹。
前一刻还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虚空,突然陷入诡异的平静。
“…谁?是谁——!!!”
雷动九天的咆哮声炸响,震怒道。
他引以为傲,损耗寿元催发的杀招,竟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这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帝主威严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践踏,怒火冲垮了理智:
“何方鼠辈,敢阻我雷霆帝族行事,是活腻了吗?!”
空间,漾开一圈圈涟漪。
在那涟漪的中心,一道身影由虚化实,逐渐清淅。
青衣依旧,不染尘埃。
身姿挺拔如松,负手立于破碎的星空之下。
眉如剑锋,目似寒星,那凛冽的目光扫过之处,虚空都为之凝滞。
眼底深处,露出俯瞰尘寰,执掌生死的气度。
陆玄通!
他,回来了。
刹那间,整个战场,无论是初生圣宗山门,还是雷霆帝族的浩荡舰队,都陷入沉默。
死寂。
随即,是火山爆发般的哗然与骇然。
“陆…陆玄通?!是圣子!圣子回来了!”
“不可能!当日魔气滔天,神魂俱散之象绝非作假!他怎么可能…”
“气息圆融,神光内敛,哪有半分入魔的迹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是如何跨越无尽星域,无声无息出现在这内核战场的?连帝君老祖都未曾察觉?!”
初生圣宗的弟子们从绝望的深渊被猛地拽回,巨大的冲击让他们几乎忘记了呼吸,旋即狂喜。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热泪盈眶。
雷霆帝族方面,则是一片骇然。
许多参与过当日围剿的族人,此刻更是瞳孔骤缩,如同白日见鬼。
他们亲眼所见,陆玄通被准帝重创,堕入魔道,气息消散于狂暴的虚空乱流之中,怎会完好无损地重现于此?
雷动九天的震惊丝毫不亚于任何人。
他死死盯着陆玄通,神识疯狂扫过,却如泥牛入海,探不出深浅。
这小子不仅活着,而且气息…诡异地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但他身为帝族族长,岂容威严再三受损?
当即压下惊疑,怒极反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陆玄通!本座还当你已化作宇宙尘埃,没想到你竟有胆自投罗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今日,就用你的项上人头和神魂,血祭我儿,以正我雷霆帝族无上威名!”
“圣子!”百无忍咳着血,残缺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扎着便要挡在陆玄通身前,独目焦灼。
“快走!此地已成死局,不可久留,老朽残躯,尚能为你阻他一瞬!”
其馀几位浴血奋战,伤痕累累的大帝长老,也毫不尤豫地聚拢而来,尽管气息萎靡,却依然将陆玄通护在中央,怒视雷霆帝族。
对他们而言,圣子归来已是奇迹,绝不能再让他陷入险境。
“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雷动九天嗤笑,杀意沸腾。
“一群强弩之末的蝼蚁,聚在一起就能翻天不成?本座碾死你们,无非再多费些寿元罢了!陆玄通,受死…”
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陆玄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篾的冷笑。
那并非恐惧,也非绝望,而是…在看跳梁小丑般的嘲弄。
什么鬼?
谁给他的底气?
敢跟帝主叫板?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两尊帝君强者。
区区陆玄通,还能翻天不成?
与此同时,陆玄通的心念,已悄无声息地跨越无尽维度,传递向某个不可知之地:
“前辈,昔日算计,可还作数?”
“晚辈别无他求,只请前辈出手一次,助我解此宗门倾复之危。”
“此番因果,可一笔勾销。晚辈陆玄通,立誓于此,他日前辈若有所需,纵使刀山火海,九幽冥域,晚辈亦当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话音在心念中回荡,诚意满满。
…
无尽虚空深处,帝阁阁主把玩着刚刚从太初圣地旧址得来的那件蕴含时空本源的异宝,心情颇为愉悦。
这趟“顺手牵羊”,收获远超预期。
陆玄通的心念传至,他动作微微一顿。
算计小辈,终归是落了面皮。
以他的身份,本可不予理会,任其自生自灭。
毕竟,能被帝尊级存在算计,某种程度上,算是那小子的荣幸。
但…
在帝阁阁主眼中,陆玄通完美渡劫,天赋异禀,心性沉稳——
那背后,很可能站着一位真正的,凌驾于寻常帝尊之上的无上存在。
况且,此子身负三道帝级血脉,天赋冠绝古今,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此刻施以援手,化解前嫌,无异于投资一位未来的擎天巨擘。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心念电转间,帝阁阁主已有了决断。
他自然不能自降身份,说什么祈求原谅,只是轻咳一声,浩瀚的意志顺着因果线反馈而去,找了个无比自然的台阶:
“咳,小友言重了。”
“罢了,本阁主今日心情尚可,又念在你背后那位道友的情面上,便破例出手一次,助你解此困局。下不为例。”
感受到那股浩瀚意志的应允与即将降临的无形威能,陆玄通眼底深处,骤然亮起。
这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