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眯起眼睛,嘴角带着一抹冷冽的嘲讽,声音沉沉而蕴含岁月的厚重:“我这把老骨头,视力还算清楚。自从你们出现在我面前,我便察觉到你们绝非凡人,更别提你们是专程为罗家而来的高手——阴谋早已藏在暗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你们打算将我孙子的魂魄从那少女体内剥离,试图破坏我用心良苦的合魂之术,是不是如此?”
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迷离,似乎在追忆些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我那可怜的孙儿,生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在终点能与挚爱一面之缘。可惜,他的魂还未归位,那个心爱之人却从未出现过。他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逼得连口饭都吃不下去——临终前,还在不断呼唤那个人的名字。作为爷爷,我只能在这阴阳两界之间帮他尽力,却无奈无法改变事实。让他在阴间与爱人完成最后的相聚,虽说是死后之事,却是他唯一的心愿。天理难容,我绝不允许有人践踏这份执念!即便因此天谴降临,我亦义无反顾——你们永远无法领会那份绝望与无助,见证你心爱的人逐渐远逝的那份心碎——我只能目睹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心如刀绞。”
说到这里,老人忽然哽咽,泪水像断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滑落脸颊。众人听着,也都心头一紧,仿佛被蒙上一层沉甸甸的阴影。这一切,原来不过是一场命中注定的孽缘,注定要在悲剧中落幕。
即使徐鹏翔未曾蔫死,未曾灰飞烟灭,也未必能躲过罗兴发那阴险狡诈的阴谋。那人一向势利,从不允许女儿与贫寒之人结合。想到这里,我和邋遢道士不禁皱起了眉头,心头一片沉重。面对老人刻骨的执拗,短时间内也难以开口劝解。
我沉吟许久,轻声试图打破沉默:“老人家,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一些。可是那少女,毕竟是无辜的。你让孙子和她合魂,虽然出于善意,但毕竟人鬼不同,若长此以往,怕是那姑娘扛不住,不出半年就会魂归阴间。”
“死了最好的!那丫头害死了我孙子,要不是她,他怎么会染上这场绝症?我要让她陪葬,跟我孙子做一对阴间夫妻,也算了却我孙子的心愿。”老人满腔怨恨,语气中满是愤然与执拗,渗透着浓浓的仇恨。
我和邋遢道士不由得对视一眼,心中尽是无奈。这人死心塌地,犹如铁板一块,无论用何种手段,都难以动摇他的固执。合魂术,要破除并非易事,就算是我们,也非一日之功。
邋遢道士忽然抚了抚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老爷子,我知道你现在心如刀绞,悲痛欲绝,但那少女,毕竟无辜。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们,破解合魂之法的秘诀?”
老人盯着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我这把老骨头,也无所谓了。祖传的赶尸秘术,几十年来都未曾动用,用在我孙子身上,也只是绝望的祭品。如今孙子已死,我已心灰意冷。你们想杀就杀,想破就破,我也已没有退路。告诉你们破解之法?做梦吧!”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打算客气。”我淡声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狡猾,“你应该知道,我是茅山宗的弟子。我们擅长应对各种邪魔异鬼,合魂术,不过小菜一碟。即使自己破解不了,也可以请宗门高手帮忙。到时候,我们会将你孙子的魂魄彻底剥离,确保他永世不得轮回,连做个畜生,倒也送他一程。超度?哼,别做梦!一旦魂魄被剥离,他就再也无法归位,连死都无望,只能永远沉寂在黑暗中。”
那老者脸色骤变,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焦虑到极点:“你……你们怎么能这样?我是正派,怎能做出这等事?”
“说来也巧,你们湘西赶尸一脉,实际上也是我茅山宗的一部分传承。你们的祖辈,曾是我门外门弟子。合魂术也是我门绝技之一。既然你们用这邪法害人,就该由我们出手净化门户……”我语气平静,却阴森得令人不寒而栗,“你孙子的怨气如此之重,映射在活人在世间,已是逆天之举。我们把他的魂飞魄散,也算顺应天理,合情合理。你说对不对?”
老人身体忍不住一颤,脸色更加难堪。一旦孙子的魂魄散去,他就再也没有回头之路,永远沉寂于阴暗深渊。
我暗暗赞叹邋遢道士的心思巧妙,这一招你死我活,令人震撼。只见他朝我挥了挥手,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小劫,我们走吧。带我去茅山宗,把鬼门宗的师叔请出来,这件事没那么复杂。让老人家自己去闹腾就好。”
说完,三人转身离开,步入那片阴影缭绕的树林外。刚刚走出几步,老人忽然叫住我们:“等一等!”
我顿时停步,疑惑地回头:“怎么了?还有话?”
他犹豫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终于开口:“我改变主意了。我可以帮你们破解合魂之术,但有一个条件……一定要保证我孙子的魂魄完整无损,能超度他。”他的话中带着一丝渴望与期待。
原来,他早已中了邋遢道士的陷阱,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踩在一只看不见的陷阱里。邋遢道士嘿嘿一笑,眼中尽是狡黠:“早这么说,我们就不用废话了。”说罢,他上前,将那老头的绳索解开。
老人叹了口气,满脸无奈:“造孽啊……只可怜我那孙儿罢了。”
我轻声安慰:“这也是命啊,无人能抗拒。你偏偏要把孙儿的魂魄留在那女孩体内,逆反天理,天地都不容你。最终,孙儿也会陷入因果轮回的深渊。你这般执迷,只会害了他,也害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