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厚重,似乎挡住了整个天幕。当那片迷雾般的阴影终究被拨开时,我们终于在那片幽深阴森的树林中再次确认了小王的存在。令人感慨的是,这位兄弟竟然还如此勇敢,面对邋遢道士的狠毒攻击,竟忍受着满身的伤痛,咬紧牙关,将关于李小瞳的秘密死死守住。那双被恐惧与坚韧折磨得泛红的眼睛,是他唯一的武器,死死盯着我们的方向,拼尽全力不吐真言。
直到魅灵无情地出手,逼迫他开口,他才终于哑着嗓子,吐露出所有隐藏的秘密。
看到我们的身影,小王身子一颤,身形瑟瑟发抖,就像下一秒就会遭到邋遢道士赫然挥来的狂拳。那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期待,仿佛生命的最后一线希望就在眼前。多亏了李小瞳和花梦辞用温和的言语不断安抚他,那一刻,误会终于被释清,他的脸上才隐隐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邋遢道士关切地抚了抚受伤的身躯,语气中带着些许心疼:“小兄弟,死命打得这么惨,怎么也得让老衲赔点医药费吧?”他的话里满是怜惜,似乎与他那邋遢的外表格格不入。
小王摆了摆手,坚决而笃定:“帮李小瞳办事,挨顿打算什么?只要能帮上忙,死一点都值得。”眼神中闪烁着少年难得的执着与忠诚。
这份情谊,已深入骨髓。小王对李小瞳的感情,像是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即使在逆境中,也从未动摇。而李小瞳心中,却带着复杂的愧疚:他不过是利用这个兄弟,却从未真正将他放在心上,时常在心底暗暗愧疚。
夜色渐深,我们决定暂时离开那片阴森的树林。中途,将李小瞳和花梦辞安置在一处隐秘的地方,让他们在暗中等待消息。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未来继续联系。江湖上的人世浮沉,谁又能预料到下一刻会变成什么模样?谁又能说得清,谁将成为谁的依靠?
到了医院门口,我将小王送进去照料,他也很快走了出来,面色阴沉如雨:“任绍鹏,已无望了。”这句话如同深渊中投来的沉重铁锤,使我们的心猛然一沉。一瞬间,仿佛所有的阴云都被驱散,终于为李小瞳的父母报了仇。
然而,之前那百万的尾款,想追回,似乎已成为无望的奢望。更令人头疼的是,那笔钱还是金校长介绍的合同,任绍鹏死了,他怎么交代?但事情已至此,只有等待时间的裁决。
我们没有返回工厂,而是径直入住了尼山镇的一家简朴的小旅馆。夜深人静时,我告诉李小瞳:“任绍鹏,死了。”她听了之后,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久久难以平复。我的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乱作一团。
我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两年苦苦等待,为父母的仇恨而燃烧的心火,终于要找到出口。先前的计划,是用折磨让他尝尝父亲那年的苦痛,让他永生难忘。可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只能尽快结束这场复仇。
尽管心中隐隐有些不甘,这还是为父母报了仇的最佳归宿。心头的一份压抑似乎得到了些许释然。
如果是我,遇到李小瞳的遭遇,也许会比他们更绝情,绝不会让任绍鹏轻轻松松死去。可惜,他身边还有妻儿,家人的生命不能成为仇恨的牺牲品,我曾郑重叮嘱李小瞳:“仇要报,但绝不能波及无辜。杀了他,是为了正义,但他的妻儿,绝不能成为祸端的牺牲品。”江湖规矩,总得给无辜留一丝底线。
李小瞳点了点头,眼里泛着坚韧:“恩怨已了,家族已断,那一家人,不再牵扯我。债已还清,仇已了结。”她说的坚决,让我心中暗暗一震,也让我看到了未来的希望:这场短暂的合作,或许会催生一位未来的强者。李小瞳,两年苦修,已获马元灵的真传,或许会成为花梦辞的接班人——一道潜在的力量,正悄然在江湖上传扬。
第二天清晨,我们启程返回燕北。鲁地是我的故土,这次我特意吩咐虎子叔,开车绕过九山村的路线,只为隔着距离,远远望一眼我曾度过九年的故乡。
久别重逢,心如刀割。九年的时光带走了那片熟悉的青砖瓦房,换成了宽阔整齐的现代建筑。泥泞的小路变成了宽敞的柏油马路。可心底那棵老槐树,却仍然屹立不倒,仿佛在诉说那些逝去的岁月,守护着昔日的记忆。
我手心出汗,心跳加速,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那片养育我成长的土地。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我努力抑制,却无法挡住那份牵挂。
“爸爸、妈妈、爷爷,我想你们了。”我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磕头行礼:“少爷我,吴劫,给你们磕头了。九年来,我一直没能陪伴在你们身边,不能尽孝,心如刀割。只要再坚持一年,我一定会飞快赶回去,亲自看望你们。”那份深沉的思念,埋藏在骨子里的爱,仿佛要穿透天地,穿越时空,化作最浓烈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