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安虽是震惊慕容翰武力惊人,但他仗着身经百战,招式老辣,也不是省油的灯。
手腕一翻,那百十斤重的狼牙棒,借着反弹之力,顺势一个横扫千军,挂着腥风,拦腰就朝慕容翰扫去!
口中还暴喝一声:“着!”
慕容翰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变招,那沉重的大槊,竟如灵蛇般往身侧一竖,轻松格挡住了横扫而来的狼牙棒!
两件重兵再次相交,又是一声巨响!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慕容翰借着格挡之力,右手闪电般松开槊杆,探向腰间!
只见寒光一闪,一个沉甸甸、布满尖刺的黝黑铁骨朵,竟被他如同投掷流星锤般,
朝着近在咫尺的夔安,那张满是肥肉的胖脸,劈面狠狠掷了过去!
这一下变生肘腋,阴险至极!完全超出了夔安的预料!
“啊?!”
夔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充满惊骇!
他正全力挥棒,重心不稳,哪里还来得及躲闪?
“噗——!”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那布满尖刺的铁疙瘩,结结实实、毫无花巧地砸在了夔安的右脸颊上!
“嗷呜——!”
夔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只觉右半边脸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又像是被千斤重锤砸中!
剧痛瞬间淹没了一切!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巨树,
又如同传说中撞塌了不周山的共工,晃了两晃,“轰隆”一声巨响,从战马上直挺挺地栽落尘埃!
溅起老大一片尘土!
手中那根沾血裹肉的狼牙棒,也脱手飞出老远。
“将军!”
“夔安将军!”
周围的羯人骑兵目睹此景,无不魂飞魄散!
慕容翰眼中杀机爆射,拍马挺槊便要上前,欲将这倒地的巨胖羯将捅个透心凉,彻底了账!
“挡住他!快救将军!”
十多名离得最近的羯人勇士,如同疯了一般,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有的策马拼死撞向慕容翰的马头,
有的更是直接滚鞍下马,用身体扑在夔安身上做肉盾!
更有数人不要命地挥舞弯刀,砍向慕容翰的马腿!
一时间,慕容翰竟被这拼死阻拦的人墙稍稍迟滞!
“拖走!快拖走将军!”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几个羯兵死命拽着夔安沉重的双腿和甲胄,如同拖死猪一般,将他从那修罗场中拼命往后拖去。
慕容翰狂怒地挥舞马槊,扫开几个扑上来的羯兵,
待要催马追赶时,却因身披重甲,胯下战马也覆着沉重的马铠,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堆“肉山”,被羯人拖入滚滚烟尘之中,消失不见。
气得他重重一槊砸在地上,土屑飞溅!
石邃正挺枪在另一侧冲杀,忽见夔安庞大如山的身躯轰然坠马,生死不知,还被自家儿郎拖死狗般拖走,
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再看到慕容翰如同疯魔般,在阵中左冲右突,无人能挡,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慕容翰狗贼!休得猖狂!
今日教你认识认识你石邃爷爷的厉害!”
石邃强压心中惊悸,也是豁出去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披头散发,状若疯虎,挺着手中沉重的铁枪,直朝那如同杀神般的慕容翰冲刺而去!
口中叫骂,欲要先声夺人,夺回气势。
慕容翰闻声,猛地转头,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石邃,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他亦厉声回骂,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充满了刻骨的鄙夷:“我道是哪个狂吠之犬?
原来是石虎那屠夫生的杂种!
汝父何在?速速唤他出来!
吾今日大发慈悲,一并送你父子去那阎罗殿里团聚,省得尔等再祸害人间!”
“哇呀呀!气煞我也!”
石邃怒发冲冠!他狂加两鞭,那马儿吃痛,速度更快三分!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沉重的铁枪紧紧夹在腋下,枪尖直指慕容翰心窝,使出了骑将最凌厉的冲刺招式——人马合一,直贯中宫!
慕容翰亦是杀红了眼,毫不示弱!
同样催动战马,将那丈八马槊夹在腋下,槊锋闪着慑人的寒光,直取石邃咽喉!
“杀——!”
“死——!”
两匹同样神骏的披甲战马,驮着两个凶悍的胡人猛将,在两军阵前,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轰然对撞!
“铛啷——!!!”
枪槊相交! 火星如同烟花般炸开!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直令人头皮发麻!
两人一触即分,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两匹战马都人立而起!
石邃只觉得双臂如同被巨木狠狠撞中,瞬间麻木刺痛,几乎握不住铁枪!
他心中骇然:“这厮这厮好生猛恶!除我父亲外,生平仅见!”
石邃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虎口都崩裂了,不由得有些胆怯意,
慕容翰却是越战越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眼中血光更盛,大吼道:“石邃狗贼,你也不过如此嘛,再来”
慕容翰拍马复来,又与石邃对冲厮杀,
每一次与石邃错马而过,根本不需喘息,立刻勒转马头,再度狂冲而来!
那沉重的马槊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每一次都直取石邃要害!誓要将这羯人猛将斩于马下!
石邃被这狂风暴雨、不死不休的搏命打法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身上的铠甲已被划开几道口子,手臂酸麻难当,虎口血流不止,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叫阵时的威风?
眼看慕容翰又一次调转马头,那冰冷的槊锋,带着死亡的气息再次锁定自己,
石邃只觉得头皮发炸,肝胆俱裂!
什么大将尊严,在生死面前都成了狗屁!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了,扯开喉咙,朝着不远处,正指挥铁甲骑的李晓明方向,大声吼叫道:“喂!姓陈的!陈祖发
休要只顾在一旁看热闹,此獠不除,今日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快!快些过来助我!咱们合力宰了这厮,王上面前功劳平分。”
李晓明一听石邃那狼狈的求救声,心里头非但没半点“同袍情深”的觉悟,反而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一来,他和石邃这厮本就有旧怨,还干过一架,眼下见他被慕容翰那杆要命的马槊杀的满头大汗,头盔都被戳飞了,简直是老天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