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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急死云苏(1 / 1)

邓修翼被杖责的消息和他做了掌印的消息,迅速在京城官宦之中传遍。虽然大家早有预料,一旦朱庸去世,邓修翼必为司礼监掌印,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被杖责,所有人都觉得自从二皇子出事后,皇帝愈发喜怒无常。

十月初三日,李云苏在开封便收到了来自京城的消息和李云茹的信。她和邓修翼断了消息已经两个月了。从八月初五接到邓修翼七月廿七的那封信后,一直到十月初三,都没有邓修翼的任何信来。

李云苏算着京里告知的重要的事,无论如何邓修翼九月廿七日也当出宫给自己写信。没想到,没等到邓修翼的信,却等到了他又被打了的消息。李云苏只觉得心口剧痛,失手打碎了茶盏。

“我竟束手,无能为他做什么?”李云苏哭着对采蘼说

“小姐,胡太医会尽力周旋的,您不要这样说。”

李云苏撑着额头,提笔给裴桓荣写了一封信,信中大意是,太子地位无忧,河东集团当全力攻击邓修翼专权。同时,她又给裴世宪写了一封信。

裴世宪收到信时,苦苦一笑。这是自六月廿五日他离开开封以来,收到李云苏的第一封信。而这封信中只有一个人,那便是邓修翼。他按照原样折好了信,放进贴身怀里,他收拾好了心情,便出门去拜访袁罡。

另外,李云苏还给卫定方去了一封,她想要知道秋狝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邓修翼在床上养了四日,便不能再休息了。皇帝没有直接宣布谁上来做秉笔,他再休息,司礼监则无人掌事,整个外殿和朝政都会乱的,他撑着病体参加了十月初一日的大朝会。众臣都看到了他用胭脂掩盖的嘴上的伤痕,也看到了他惨白的脸。

整个大朝,他站在皇帝身边,用力攥着拳头藏在袖下,以此来抑制背腿上的疼痛,寒风刺骨的冬日里,他竟然浑身湿透。在朝堂上御史科道斗嘴时,他心里想的是,如何快点将养好,可以在初七日出宫给李云苏写信。

此时京中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向开封了。如果初七日自己再不写信,他不知道十五之后,李云苏会怎样。他真怕李云苏忍不住来京城,这太危险了。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事便是十月廿日左右,全国进呈的采选名单当进京了,礼部一定会和司礼监会商。到底要不要让李云茹进宫,他需要李云苏的指令。

十月初一日大朝后,邓修翼便将内书堂的朱原吉、陈待问、曹应秋三人调入司礼监,朱原吉直接成为了随堂太监,陈待问和曹应秋先留文书房做掌房太监,原来朱庸和张齐的人,邓修翼便要一步步清理掉。

陆续二十四衙门的掌印太监、掌司太监、大使太监都来拜见邓修翼,邓修翼一一客气回应,推说有伤在身,先行萧规曹随,等日后再视情况拿章程,其他二十三衙门的管事掌印都吁出了一口气。

这二十三人中,邓修翼最关注的莫过于御马监掌印陈保、内官监掌印蒋宁、尚宝监掌印曹淳。

是日酉时,胡太医来视病,看到他背上又裂开的伤口已经被汗水浸湿后红肿,便对邓修翼说:“邓大人若一直如此,伤口痊愈不了,若再沾染脏物会起热就不好办了。今日某先用盐水清理,千万忍着痛。”

邓修翼点点头,拿出汗巾咬在口中,手中攥着云苏用的那个香囊。

胡太医看了一眼那个香囊虽然干净,但已经丝线尽破,边角处都已经磨出了洞,手上一边整理着用品,一边便随口说了一句:“邓大人已经是掌印了,这个破的香囊已然无法盛放香料,不如换个新的。”

邓修翼侧脸看向他,手上却攥得更紧了。

于是,胡太医便明白,这个香囊对于邓修翼而言是十分重要且珍贵的,不再多说。

胡太医拿盐水浇在了邓修翼伤口崩裂处,只听他一声闷“恩”声,浑身都绷直了起来,安慰道:“邓大人忍一忍。”

邓修翼却想到李云苏从淮安赶开封那次,大腿内侧血肉模糊,亦是用盐水自己冲洗,然后自己包扎,原来竟是如是之痛。他将脸埋在了香囊上。

……

十月初七日,邓修翼常例去了教坊司,小全子扶着他慢慢从东华门出宫,兵仗局大使王矩竟然在东华门迎候,一看到邓修翼便行了叩拜大礼。

邓修翼正要和王矩交好一番,便连忙让小全子去将王矩扶起来。

“王大使,某身上有伤,不便弯腰,失礼了。”邓修翼还是温温地说话。

“哪敢受老祖宗的礼,老祖宗这么说,真是折煞小的了。”

听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叫自己的老祖宗,邓修翼还真是一脸的古怪,但他知道之前他们都是这么叫朱庸的,便只能忍着尴尬道:“不知王大使侯某于此,可有急务?”

“回老祖宗,小的是看老祖宗身上不便,特地备了轿辇,送老祖宗去教坊司。”

“这如何使得?”

“老祖宗,出了东华门便出了宫禁,不逾矩。轿辇已经在东华门外备好。小的背您过去。”

“不可不可,某背上有伤坐着反而不舒服,不如慢慢走。”

“老祖宗放心,不是坐辇,小的早想着这个事了。您便前去,包满意的。”说着王矩便上前,另外四个小太监快步上前,在邓修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将邓修翼架到了王矩的背上,王矩只架住邓修翼的两只骼膊,四个小太监两个扶肩,两个扶着膝盖处。

五人配合灵活,直接将邓修翼背出了东华门。小全子还在惊讶中,发现他们已经走了很远,赶紧快步跟上。

等到了轿辇停放处,邓修翼发现竟是一种特殊的轿子,说穿了就是一块板,可以让他趴在上面。

然后上面树了四根柱子,用厚厚的青布罩了起来,让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是怎么回事。

王矩又做了一个俭朴的顶,可以挡雨挡雪。更重要的是,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皮毛,既软和又保暖,更贴心的是十分方便俯卧。

邓修翼心里感叹了一句,权力啊,地位啊。

但是他一想,如是一来,自己则无法从教坊司离开,又如何去甜井胡同?怎么给李云苏写信?正想推辞间,王矩直接将他架上了轿子。然后根本不等邓修翼说话,抬轿的小太监直接便抬了起来。王矩直接在轿子旁步行跟随,跟邓修翼聊起了闲篇。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从东华门到了教坊司。王恩重在门口迎接邓修翼。

王矩一看王恩重站着,便高声说:“大胆!见了老祖宗怎的不下跪?”王恩重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屑。

邓修翼连忙拦住,只向王矩拱手,吓得王矩直接跪在地上给邓修翼磕头。

邓修翼只能撑着身上的痛,去扶王矩。王矩想起邓修翼说过身上有伤,未等邓修翼弯腰,便自己站了起来,直说自己“该死!”邓修翼只得一脸无奈,道:“请大使先回,某忙完便自行回宫。”

“那不成,小的便在门口等老祖宗,定要护送老祖宗回宫。”

邓修翼怎么劝,他就是不走,便只能跟说他:“那就劳烦大使相候。”王矩听完,脸上裂开了笑。

这样邓修翼才能进的教坊司去。

进了教坊司,王恩重不知道怎么和邓修翼相处了。

之前一段时间来,王恩重已经对邓修翼非常了解了。在王恩重看来,邓修翼其实是一个外宦内文的人,跟他原来认识的宦官完全不一样。若非他的服饰,他无须的下颌,根本看不出来他的行为和做派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内宦。

今日王矩的行为,又让王恩重充分意识到,邓修翼已经不同以往,他也在思虑自己以后是不是要对邓修翼行跪拜礼。

邓修翼看出了王恩重的思虑,只笑着对王恩重说:“王大人,以前如何,以后依然如何。无论某在何位,某依然是某。只是内监行事已成惯例,某若要收束实是难事,亦难速成。请王大人担待!”

听罢,王恩重一阵感叹,只拱手道:“谢大人。”

邓修翼不便落座,便请王恩重和他一起站着议事,要紧处,便由王恩重代笔,邓修翼站着看着。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把之后各色大典的章程给定了。邓修翼关照王恩重务必向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张觐光一一禀告,不厌其烦地把为何如是办理的要点呈报清楚。若礼部有疑义,则先记下,回头再行协商。

王恩重听着邓修翼的关照,不断点头,这为政水平,远高于自己,怪不的自己在这官场兜兜转转,始终只是一个奉銮而已。

之后邓修翼便去了吕金贵为他在教坊司准备的雅室。这间雅室本来王恩重到任时便想撤掉,经下面的小吏提醒才没动手。和邓修翼接触后,他也罢了念头,于是便留到了今日。

邓修翼写了一张很短的便笺,没有李云苏的名字,没有寒喧,也没有谈秋狝的事,更没有问其他事关朝政的安排,只说:“吾皆安。卿安否?贵姊之事如何定夺?”

然后邓修翼便低声关照小全子去一趟甜井胡同,徜若小全子能在甜井胡同见到裴世宪,则让小全子口述。徜若裴世宪不在,那便不用多言,只说今日有人同行教坊司,不便前来,只向三小姐请安。

至于云苏的信,亦不必带回,反正思念如寒夜漫长,竟不妨多这七日。

随后,邓修翼便让小全子把信贴身藏好,给了他银子关照一定要带他自己喜欢吃的点心回来。

邓修翼带着小全子到了教坊司门口,果然王矩还在。一看邓修翼出来,王矩急忙站了起来。邓修翼只拍拍小全子的肩,小全子一溜烟就跑了。

“老祖宗,这?”王矩问。

“小孩子给我去买点爱吃的点心,一会便回来。”

“哎,您早说呀,小的给您买去呀,何必还等这些时候。”

“小孩子心性爱玩,放他一会,省的回去闹我。”

王矩眼珠子一转,道:“是是是,还是老祖宗想得周到。”

邓修翼对王矩笑了笑,又转身进了教坊司。

王矩叫过身边约莫十岁的一个小太监说:“你之后便去找这个全公公,务必和他交好。明白不?”

“爹爹放心,孩儿明白!”小太监点了点头。

约莫半个时辰,小全子回来了,手上拎着几个大包子。看见王矩一脸笑容迎向他,便拿出一个包子问:“王大使可要食用一个?掌印爱吃这个。”

“谢全公公,谢全公公!”小全子不想王矩居然对自己如此客气,吓得赶紧跑进了教坊司。

王矩咬了一口,还成,但也不是美味到无以复加,便将剩下的递给了身旁的小太监。

小全子向邓修翼复命,裴世宪果然在。只是很多事还需要和邓修翼商量,实在不方便传话。所以裴世宪只说了一句,“万望珍重,便当为了苏苏。”

至于李云茹事,裴世宪说,云苏早有来信,遂其心愿吧。

邓修翼听罢,叹了口气,自己还是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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