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施展狮吼功?”
那声音仿如洪钟大吕,震动群山。
即便早已说完,却依旧在群雄脑海之中回响!
但其中却又不包含一丝怒意,听起来声音虽大,可以震动心神,却又不会对人造成其他的负面影响。
明显是一门极其精妙的武学!
此刻被人叫破,正是佛门狮吼功!
而来人也很快被众人寻到。
他一身灰色僧衣,举止平凡的走到战台之上。
今日来的江湖人士之中,也不乏有空门之人。
其人这般装束,实在叫人不会刻意关注,不能觉察有异。
他面容平常,除了面容之上的悲泯之色胜过其他僧人之外,便再看不出有其他的分别。
看上去年岁也不过五十左右,但在场众人都知晓,他真实年岁绝对不止了!
只是武学境界惊人,显得精神矍铄,容光焕发。
“贫僧寂然!上台来不为与群雄争锋!”
“江湖皆知,三尺气墙”乃是我狮山不传之秘。”
“既然让外人习得,必然要问个原委!”
说到此处,他目光落在林青身上,露出和蔼笑容道:“我到南平已久,观林公子绝非奸恶之人!”
“想来是无意之间学得!若愿随老衲走一趟狮山,老衲必在住持师兄面前为你斡旋!”
“必能请得住持师兄从轻发落!”
众人听得寂然之话,皆不由得为之动容。
到底是有道高僧!
分明实力强劲,在龙榜之上位列第五十位!
但行为处事,却依旧是黑白分明,自有公充!
试想,若是换做他们自己门中秘传,被外人所习得。
即便是奈何不得对方,也要将这一桩仇怨记下,等待日后还报!
若是有力压对方的实力,则必然要追杀至天涯海角,方能罢休!
众人此时敬佩,一是寂然个人实力本就突出。
此时此刻在这玉屏山前,不说是最强一人,也绝对是坐二望一了!
或许只有那位孟总兵,才敢说能够力压对方一头!
二就是狮山本就是大越江湖之中顶尖门派之一!
几乎足以与白鹤观齐名!
这般实力,这般背景,本可以直接碾压!
可他却还愿意提前查明人品,甚至还要为林青开罪!
可见其德行深厚!
寂然和尚这一番话,无疑几乎赢得满堂之人心中喝彩。
只有林青等少数几人,听得连连皱眉。
林青正要开口之时,便听到一悦耳之声响起。
“呸!大和尚好不要脸!”
“你几曾亲眼见过林公子施展你佛门武学?”
“佛祖教喻:菩萨畏因,众生畏果”,是叫你施展诡辩之舌,先不论青红皂白坐实罪名,再避重就轻,发假惺惺的慈悲心,蛊惑人心向你么?”
这一番话,引用佛门经典,直指问题源头。
好似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直叫所有人都清醒过来!
林青心中惊讶。
“竟又是那人?”
众人侧目望去,却不见开口之人。
那是高处很不错的观战之地,几乎比之孟建峰所在,也不差多少,能够清淅的看清场中局势。
低处的众人看不到,只知道能在那种位置上的必然是实力背景非凡的人。
至于高一些地方的人,也未能看到正主。
因为郑启贤等人正在那里,形成了遮掩之势。
福宝阁的旗子在那一处摇晃,就连寂然和尚,都未敢发怒。
当下只能呵呵一笑道:“施主教训的是!”
“舆论谣传实是害人不浅!”
“即便是我这山中清修之人,竟也难免被误导!”
他轻飘飘地用言语揭过,但很快话锋一转,却又对林青道:“方才是老纳有失偏颇!还请林公子勿怪!”
“既然要查明真相,不妨请林公子将那武学施展出来,是否是三尺气墙老衲一看便知!”
林青却嗤笑一声,回道:“怎么?你狮山的武学是不传之秘,我林家的武学就是街边撂地?可以随便在人前耍把式卖弄吗?”
“你怎么不将三尺气墙”施展出来?叫我看看是不是偷学了我林家的不传之秘?”
“我大度慈悲,菩萨心肠,没去找狮山麻烦,你倒来寻我事?”
对方包藏祸心,林青自然也不给他留脸。
即便是真要一战,他也不怵这什么寂然大师。
要跑更是轻松。
只是他此言一出,顿时引得群雄大笑!
这林公子倒也是个妙人。
完全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也让原本还有不少心向寂然和尚的江湖人士反应过来。
虽然林公子这番话,有几分强词夺理的意味,但其中影射,分明就是寂然和尚之前行径!
“不错!”
“你既然爱听坊间言语,听了就信!那不妨也听听我的言语!但是听了记得要信哦!”
“我说!我林兄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三尺气墙”!那武学,比你们的什么破墙,高明百倍千倍!这才是真正的不传之秘!不能轻易在你面前施展!免得被你学了去!”
寂然和尚本就被顶得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慈悲之色,此刻听了此话,更是壑然转头。
眼中已有凶光一闪而逝!
待看得那开口之人是李浩然后,心头杀念,更是已起!
他开口道:“既然双方各执其理,又说武学不可轻易卖弄,那除了登台一战,别无他法了!”
“老衲若能逼得出林公子施展那门武学,是三尺气墙”则随我上狮山去!
不是,老衲向你赔礼道歉!”
“若是逼不出林公子施展那门武学!那便是老衲技不如人!此事就此作罢!
狮山绝不继续追究!就是不知林公子敢否上台?”
他缓缓后退,已然伸手向林青做出了请的手势。
然而下一瞬,便听到一声:“且慢!”
侧目望去,却是鲁豪。
“我早已有言在先!谁要挑战我恩公,先过我这关!”
“不错,先与我斗!”
李浩然也挺身而出。
眼中没有对龙榜第五十的恐惧,只有要为林青试探对方底细的坚决!
他二人刚刚经过大战,消耗不小。
距离巅峰状态,尚且差之甚远!
林青刚想开口说不必,自己可以与寂然一战。
便听得那寂然和尚笑道:“好!好!”
“也不必过多磋磨了!”
“老衲急着查明事情原委,你二人一起吧!免得世人说我以大欺小!”
话音刚落,他脚下运力,整个人已经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两人冲去!
掌中真气凝聚,带着一只半虚半实的掌印,一掌便向着鲁豪拂去!
“轰!”
鲁豪仓促之间,也只得以掌相抵!
两者碰撞,爆发出剧烈声响!
相较于鲁豪手掌来说,寂然的手掌便显得小了许多!
可是这一触碰,却是鲁豪巨大的身躯止不住的向后倒退!
直退出十二三丈方才止住!
战台之上,都留下一串深重的脚印!
硬接一招大力金刚手,即便是有真气护体,也令鲁豪此刻双手颤斗不止!
手臂脱力,有脱臼之症!
他一身实力,总有七成皆在双掌之上!
此刻只觉双手筋骨尽软,难以运力!
短时间内,战力大失了!
那大和尚脚步却仿佛落地生根,在原地动也不动!
随手一击击出,便就是先天武学!
虽说并未催动到极致,却也依旧将先天中品武者的从容显现到淋漓尽致!
也将狮山这一顶级门派的底蕴展现至极!
这时间,耳畔有破风声忽至!
三尺青锋长剑,覆盖着一层剑光,撕风破气而来!
却是李浩然用所剩无多的真气催动了百步飞剑!
这已是他最后杀招!
寂然脚步未动,整个人却瞬间向一侧横移出一尺之距!
险之又险的避开此剑!
却又在此剑自身后穿过腋下之时,双掌之上金光陡运!
两掌好似金铁浇铸,在侧下方虚虚合十!
双掌之间的空隙正被金色的手掌虚影所填补!
尤如金身罗汉伸出双手,在腋下空手入刃!
那剑受李浩然控制,想要抽身而退!
抽了数寸,竟然火花四溅!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好似哀鸣一般!
“哼!”
寂然冷哼一声,双掌再度施力!
那剑在他掌中,再也不能抽动半分!
“百步飞剑?!”
“白鹤观的后辈!我且问你?突破先天之前,听到了几声鹤鸣?!!”
这话语之间,赫然已经用上了狮吼功!
李浩然真气已经耗尽,在这一声喝问之下,不由得失神无据。
下意识答道:“九————九声鹤鸣!”
战场形势变化突然,但林青听到李浩然答话之后,便顿觉情况不妙!
下一瞬,果然见到那寂然和尚双目之中凶光大露!
一把将那已经没有了真气控制的青锋剑扔在一旁!
整个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李浩然杀去!
李浩然以不满四十之年岁,鹤鸣九声而入先天!
已有问道宗师之姿!
狮山视天下道门为仇寇,白鹤观更为其中之最!
此时天赐良机,焉能不赶紧将白鹤观这宗师之种扼杀于摇篮之中?
狮山可不是那百色凤凰派!
不会顾及到白鹤观的势力!
杀念一起,便如大河决堤!
这一刻,他连大力金刚手都不用了!
于半空之中变掌为抓,浑身透出一股狠辣决然之意味!
已经是用出了狮山一门全意置人于死地的先天武学!
寂灭抓!
李浩然此刻真气耗尽,哪里还有馀力抵挡?
而鲁豪双掌暂时失力,却未有坐以待毙!
只撑着护体真气,全力向着寂然和尚撞去!
只是以他的速度,已是全无可能赶上寂然了!
即便是能够赶上,也不过以命换命!
以他的命,换李浩然的命罢了!
“贼秃!敢尔!”
山间有愤怒雷音回荡,一个头发散乱尤如愤怒狮王一般的紫袍道人,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正是雷冲!
只是他的距离太远了,想要去救,也救之不及!
只能看着这一危局,目眦欲裂!
他早就向南平赶来,自下了紫瑶山后一路不曾停留!
奈何却在南平府之外,与西江道交界的信州府处,被塞拉利昂寂静和尚堵住!
二人缠斗了数日数夜!
他心念南平情况,一意抽身!
也直到二月初一方才摆脱寂静!
刚刚赶到玉屏山,没想到就见到如此场景!
那好似精钢针刺一般的双爪以急速接近!
甚至寂然和尚自己,都已经能够在李浩然身前光亮的罗盘底面,看到自己那带着五分杀意五分兴奋的面容!
然而下一刻!
一道身影好似移形换位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呼呼”
狂风呼啸!
一层罡风屏障,骤然扩散开来!
好似一股强大的推拒之力,瞬间便将寂然和尚身形阻住!
就连身后笔直撞来,无法收力的鲁豪,都被这一层罡风弹开!
虽然摔了个仰面朝天,但见到李浩然危局已解,鲁豪坐在地上,顿时露出了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
“塞拉利昂,好低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