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谢子安好笑不已。
许南松又催促他:“你快想想办法让他出来!”
“不急。”谢子安笑了笑,站起身往桌边走去。
桌面上放了一些糕点和小青云的玩具,其中一个铃铛是小青云最喜欢的。
许南松以为他要拿铃铛吸引儿子出来。
“他根本不要玩具,我刚才晃了半天铃铛,他都不出来!”
谢子安点点头,没拿玩具,而是捻起一块糕点,吃了一口,大声道:“唔~糕点好香啊!”
说完就拿着半块糕点,往床底下晃悠。
“要是某个小孩出来,我就也给他一块。”
许南松见状,怀疑道:“他还那么小,会听得懂?”
事实证明,民以食为天。
她就看到刚才怎么喊也不动的小青云,瞧见了谢子安手中的糕点后,啊啊了两声,伸出小胖手,想要拿,嘴角还流出可疑的液体。
谢子安没递给他,诱哄着:“你出来爹爹就给你。”
小青云啊了一声,双手双脚利索地爬了出来,扑到爹爹怀里,圆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糕点。
他现在长出了四颗牙尖,平日里喜欢叼着糕点磨牙,但不能吃太多,生怕他吃多了牙长不好。
许南松没好气地点了点他的小脑袋,都快气笑了。
“好啊!原来你这个小混蛋就知道吃!都不听娘亲的话了对不对?”
说着还轻轻拍了两下他肥嘟嘟的小屁股,“该罚你!”
谢子安听着好笑,也不阻止,小青云感觉不重不痒的,根本没察觉娘亲的气愤,只双眼盯着糕点,见爹爹不给后,开始急了。
哼哧哼哧地要打雷下雨。
谢子安见状,重新掰了半块塞到他手里,这才高兴地啊了一声,小胖手死死抓住半块糕点,往嘴巴里塞。
“好了,吃也吃到了,现在该好好听你娘亲的话了吧。”
许南松哼哼,“以后不听话,我就不带他一起玩!”
“那可真太可怕了,团团会听话的,对吧?”
谢子安哄着一大一小,又朝外面喊:“牡丹,给床底这里塞点东西,别让团团再有机会爬进去!”
船舱里的床都是固定住的,可一旦船晃荡,很容易让爬到里面的儿子翻滚,或是受伤。
当然,现在船只一路顺畅,没有遇到大风大浪晃荡的时候。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让这小混蛋爬到他们夫妻俩够不着的地方。
牡丹俏生生应了一声:“哎!这就来!”
便跟芍药走进来,手脚麻利地将船舱床底给收拾好,又换了炭盆,往水壶里加水,保证船舱里的温度和湿度。
一路顺风。
途径扬州时候,谢子安还回了一趟家,谁知家里的下人说谢松仁到外地视察了。
“外地视察?我写信给他说,马上就要回来了啊!”
许南松也纳闷,“可能很快回来吧?”
“算了,我先去拜访崔老先生和府学的夫子们,之后直接回金陵。”谢子安道。
他现在不单单要回乡祭祖,时间紧迫,还要在调令规定的时间去到清泉县上任。
这个年估计得在金陵过了。
谢子安先是直奔崔老先生的宅院,崔老先生见到他很高兴,读了孙子的信后,谢子安更是察觉到他眼角湿润了。
崔老先生病重缠身,一年不见,又衰老了许多,两鬓发白,看着精神越发不好。
察觉到他的视线,崔老先生笑呵呵道:“人年纪大了,就少不得病这痛那儿的,我重病在身,如今能等到孙子金榜题名和成亲,已经差不多圆满了哈哈哈!”
“先生如此豁达,持衡有所不能及。”
要是他重病,肯定啥也不管的,还惦记什么子孙……
不过古人看重传承,香火子嗣延续,跟现代人的思维多有些不同。
崔老先生笑着点了点他,“你小子得如此成就还能不张狂,谦逊有度,老夫相信,假以时日,二皇子六皇子定奈何不了你。”
“这,官场诡谲,崔老先生比持衡更懂,持衡能安然外派,全靠岳父和陛下看顾……”
崔老先生不置可否,若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别人都不带搭理一下的,自然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才会扶持。
一老一小聊了一上午,直到谢子安发觉崔老先生精神不济,他止住了话题,打算告辞。
“崔茂说,到了明年开春,会带着和宜郡主来看望您……您一定会等他的吧?”
崔老先生笑眯眯点头,“老夫好着呢!你说的悉尼止咳,和通风方法,我都有在用。”
谢子安这才安心了些,临走前,心甘情愿行大礼跪拜拜别。
这个老人是他初来这个异世界,步入科举的启蒙老师,尽管没有拜师之礼,但每一次的指点和开放书斋任由他阅读,都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崔老先生没有阻止,笑着看他拜别,含泪看着他离开。
这次离别,可能就是永别了。
谢子安走出宅院大门,望着天空,有些怅惘若失。
若是在现代,他就不必承受这些离别之苦了……
“少爷?”赵三小声提醒,“到去府学的时辰了。”
谢子安点点头,撩起袍子,大步踏上马车。
拜别完扬州府学学正和夫子,又让人送了沉清书信回乡,还是没等到便宜爹视察回来。
倒是他拜访廖正阳时候,这老狐狸客气了许多,笑呵呵设宴招待他。
许南松那边更加了不得,王夫人再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用正式接待官夫人的架势接待许南松。
她大哥是礼部尚书,盛京的消息比其他人更加迅速。
知道谢子安在盛京的所作所为,虽然说谢子安如今的官位品级比不上廖正阳,但陛下表露出来的种种,显然说明谢子安简在帝心。
若是外派顺利回来,定然会一飞冲天。
而她丈夫,廖正阳,已经在扬州待了十多年了。
拜访完扬州最高长官,二把手还没回来,谢子安便也不等了,登船回金陵。
在船上,许南松看着好象有心事。
他不由纳闷,这小妮子不象是能藏事儿的啊。
“怎么,在扬州有什么烦心事留下了?”
许南松稀奇道:“廖彤萱居然出嫁了!”
谢子安也有些惊讶,“她不是要娶赘婿么?”
许南松撇撇嘴,“听说廖大人小妾又怀上了,大夫肯定这次一定是个男胎。”
“廖彤萱跟我一样大,再不成亲就成大姑娘了,估计等不及了吧。”
“只是,就是不知道她究竟嫁给了谁。”
谢子安闷笑一声,之前这两人还王不对王,现在倒是关心起对方来了。
“你没问王夫人?”
“我问了!”许南松看起来有些不开心,“王夫人不肯说,只说嫁给了一个小举人。”
谢子安轻啧,“你嫁给我的时候,我还是个小秀才呢。”
他长叹一声,“某人啊,当初还说我是个穷酸秀才,不肯当我娘子——哎哟!”
许南松脸微微发红,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嚷嚷着:“你当初明明就是穷酸秀才!我又没有说错!”
谢子安笑着搂住她的腰,“那你说,现在肯不肯当我娘子?”
“我都已经是了,还说什么肯不肯的!”许南松放开他,扭头坐到床边,抱起正在自己玩耍的小青云。
小青云不明所以,小手还抓着九连环。
“那不一样啊!”谢子安将儿子抱过来,放下让他自己玩,执意要问出个所以然,“肯不肯?嗯?”
“哎呀!你好烦呀!”
“你告诉我,我就不烦你了!”
“哼哼!洞房那晚上,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还问……你个烦人精!”
“烦人精”谢子安哈哈大笑,搂住有些羞赦的小作精,“娶到娘子,为夫也很幸运~”
许南松得意昂起头,“你知道就好!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
吵吵闹闹中,一大家子很快回到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