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安率先跟谢子安打招呼,季睿明也一改往日臭脸,跟谢子安点点头。
“谢兄!”
谢子安也拱手,“王兄!季兄!两位来得好早啊!”
季睿明难得解释,“不过家中住得近。”
“……”
也是,这两位一个是勋贵侯爵子嗣,一个是世家出身,家宅比他还豪着呢。
三人寒喧两句,便有人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了谢子安一眼,“这位就是提出漕运革新司的状元郎?”
谢子安心中嘀咕,面上却笑着应道:“见过大人。”
那人淡淡点了点头,“孔大人找你。
指了指厅堂外比较大的那个房间,谢子安了然,估计是翰林大学士问他漕运事宜的计划。
那人对谢子安态度冷淡,对王兴安和季睿明两人却很和善。
谢子安见了也没放在心上,人趋利避害是天性,现在他身负漕运革新司的创建,明面上得罪了勋贵和文臣世家两派,还有人敢搭理他都算是形势还好了。
翰林院是清贵之地,同时也有许多进士考进来后,在这里混混度日,仗着资历深,欺压新人。
这里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能坚持待在这里的,不是没有背景出不去,就是盼着有朝一日有机会给陛下讲经史,得陛下看重,谋得出头之日。
谢子安往孔大人的房间走去,轻轻敲了敲门。
“孔大人,下官谢子安求见。”
里面传出一道沉稳的声音。
“进。”
谢子安推门进去,发现里面还有两人,其中一人便是殿试时见过的冯安顺,至于另一中年人……
他心念一动,便拱手道:“见过孔大人,李大人,冯大人。”
没办法,官小就得给比自己官大的每一个问好。
李大人便是吏部尚书。
他刚上完早朝,便跟着孔大人来了翰林院,和这提出漕运革新司的状元郎聊聊。
孔大人看着是个和善的小老头,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老头做事严谨讲究,极为不好糊弄。
他跟谢子安道,“看来你也认识李大人和冯大人,那我就不介绍了,他们是来找你聊聊漕运事宜。”
谢子安点点头,“单凭大人吩咐。”
他虽是提出者,但对于漕运的了解,定然是比这些浸淫官场多年的人了解的少,漕运革新司主要推动者还是吏部尚书李大人。
至于为什么冯安顺也能添加其中,谢子安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冯安顺在殿试那天,摆明了不喜漕运革新司的创建。
难不成陛下调他过来,是想从中抓住他的小辫子?
也不应该啊!
他能想到,冯安顺也能想到,不可能明知故犯。
谢子安心中嘀咕,面上却谦逊听着李大人的吩咐。
“你先拟一份漕运革新司建设章程呈上,届时再讨论具体的实际实施情况……而冯大人就从旁协助你,他曾处理过漕运事宜,到时候可指出你章程中不妥之处。”李尚书说道。
谢子安一个咯噔,看来自己要辛苦一阵子。
冯安顺笑眯眯道:“这段日子,本官就和谢大人多多相处了。”
谢子安:“不敢,下官到时候还得多多向冯大人请教。”
两人互相客气了一番,看得李尚书和孔大学士连连点头。
工作内容讲好后,李尚书也要回吏部了,便跟几人告辞。
孔大人便让人给冯安顺安排一个房间,相当于临时办公室。
冯安顺毕竟官阶也不小,来翰林院也相当于谢子安的一个小领导。
谢子安心中叫苦连天,还没摸清楚头顶上司什么脾性,倒是先来了个貌似看自己不顺眼的小领导。
冯安顺却一改在殿试上的咄咄逼人,笑眯眯跟谢子安说:“谢大人不必着急,慢慢仔细地把漕运革新司章程写出来便可,一般象这样的大改革,都要过个一年半载才会正式激活。”
“多谢冯大人提醒,下官定会竭尽所能尽快完成李大人所吩咐。”谢子安道。
冯安顺嘴角抽抽,也不知道这厮是真懂还是假装没懂。
看着谢子安滑不溜秋的模样,他就来气,一甩袖子,走进临时办公室。
谢子安松了口气,叫他磨洋工,到时候上头问起工作进度,遭殃的还不是他?
真听冯安顺说的,他才是傻子。
谢子安心中叹息,也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上,中途却看到刚才似乎不待见他的那人,自个从点心茶水间端着茶点出来。
动作顿了顿,果然今天那小吏不怀好意。
回到位置上,王兴安凑了过来。
“是不是漕运的事情?你小子,怎么鬼点子这么多!”
谢子安叹息,“这不是博览群书嘛,都是为了陛下效力。”
“……”
说的好象他看得不够多一样。
“上值就该有上值的样子,在闲聊什么呢!”
刚才那人有走了过来,话虽然是在说两人,目光却只看着谢子安。
谢子安顿时无语。
要不要针对地那么明显。
“这位大人,下官正跟谢大人讨论经史,并没有闲聊。”
王兴安站起身,微微一笑道。
看到是他,那人脸色一滞,扭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王兴安朝谢子安眨了眨眼,便也离开,捣鼓自己的工作去。
谢子安瞅了眼那人,发现是个侍读学士,也不知道怎么第一天就对自己意见这么大。
得好好打听一下。
之后相安无事,一上午很快过去了。
各位大人都到茶水间休息,当然,有单独屋子做办公室的,就在屋里休息,不用跟谢子安他们这些小官们挤。
有的人是下人早早送饭来,有的直接叫外面的饭馆送饭来,像季睿明这样财大气粗的,直接让下人去酒楼打包中午饭回来。
谢子安的,自然是赵一回去带饭过来。
王兴安也拿着下人带来的午饭,一屁股坐到谢子安旁边。
这人还忒讲究,先让下人铺上一块桌布,再将饭菜一一放下打开。
谢子安瞅了一眼,花样还挺多的。
“一起?”
王兴安招呼了一下。
谢子安微微颔首,也不客气,将两人饭菜合并起来,一起用膳。
瞧着旁边人少,王兴安便道:“上午针对你的那人叫魏逸明。”
“哦?”
谢子安讶然,有些疑惑王兴安为何如此好心告诉他消息。
“是陛下登基那一年的进士,当年也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状元,可惜刚进翰林院就得罪了人,现在也只在这里蹉跎岁月咯。”
谢子安一顿,没想到像块臭石头一样又尖又硬的魏逸明,竟然还是状元。
既然王兴安如此好心,谢子安也不客气继续问:“他得罪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