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谢子安来到沉记茶肆。
沉清和崔茂已经等在里面。
沉清已经从落榜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正笑盈盈听着崔茂说着什么。
崔茂那家伙殿试得了第十的名次,也算是不负他身为崔老先生孙子的身份。
“说什么呢?”
谢子安走进厢房,一屁股坐下,先给自己倒上一盏热茶。
“嘿嘿!正说着我要成亲的日子。”
崔茂笑的见牙不见眼,这家伙双喜临门,也不怪他如此嘚瑟。
谢子安挑眉,“什么时候?别是我回乡祭祖那时候……”
本来中了状元,参加琼林宴后,便是告假回乡祭祖的。
但有陛下之后那句,让他协助吏部尚书完善漕运革新司的事,他便先到翰林院报道,等过了这事后,再告假回乡。
崔茂笑道:“哪里等得到你回乡时候?到时候我带着内子跟你一块回去!”
沉清尤豫道:“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我夫人现在怀孕四个月,不适合远行,再者我已经打算进去国子监进修……只是到时候得麻烦崔茂兄帮我递封信给我家里头。”
谢子安老家在金陵,还不一定回扬州,再说了扬州也就便宜爹在,估计便宜爹到时候都自个回乡为他庆祝。
毕竟现在他比便宜爹官职高了。
同等级别的官职,京官比地方官职高上半级。
崔茂拍着胸脯道:“没问题,你只管把信交给我!”
“我成亲就在半个月后,回去就给你们下请帖,到时候都得来啊!”
谢子安笑道,“行,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还得来参加我儿子的满月宴。”
“好小子,短短两个月,就给你随了两次礼!”
“嘿!等你以后有了儿子,我不得随回去?”
“看把你嘚瑟的!”
两人笑着互怼了片刻后,崔茂道:“你在殿试时候提了漕运革新方法,怕是已经得罪了一些勋贵和世家,下午的琼林宴,小心被人针对。”
谢子安心中早就有数,到时候谁跳得最厉害,就是在漕运中损失最严重的“蛀虫”。
陛下当堂提了这个问题,不也是想着铲除一些“蛀虫”么。
“我心里有数……说起来,我能想到这个法子,还得多谢沉兄的那本游记,你老师在游记里就详细记载了漕运怎么运行的。”
谢子安朝沉清拱手道。
沉清讶然,他笑道:“能帮助到子安兄,那就好,要不然我都还不知道如何报答两位兄弟这一路对我的照顾呢!”
“嗨,兄弟们之间说这些作甚?来来来,饮茶!”
崔茂举起茶杯。
沉清和谢子安对视一眼,也笑着举起茶杯。
愿他们友谊长存!
茶肆小聚后,谢子安便回去换上状元郎的大红袍和冠帽,第二次来到皇宫前,随着小太监走进去,到了举办琼林宴的御花园。
大晋皇宫的御花园跟他现代看到的故宫御花园还不一样,至少大小跟一个小型公园差不多大,现在是四月,许多花花草草都长得茂盛。
再加之点心水果美酒摆上,穿着统一衣裙的宫女们游走在每个案桌之间,置身于鲜花之中,颇有种来到仙境的感觉。
琼林宴有新科进士和文武大臣在,谢子安到的时候,许多新科进士都已经坐在位置上。
他的位置被安排新科进士里的最上首。
往下,便是季睿明和王兴安。
这两人出身好,现在还是一甲进士,便有一些没背景的小官员巴结着,看得谢子安有些咋舌。
而崔茂距离谢子安有些远,两人遥遥对望点了个头,便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一会儿,文武百官也都全部到场。
最后压轴的自然就是刘成帝,让人惊讶的是,六皇子和二皇子也跟在刘成帝身边。
“参见陛下!参见二皇子、六皇子!”
刘成帝哈哈大笑,“都起来吧!今日庆祝各位进士的晚宴,大家都喝得高兴!以后大晋的未来可都在你们的身上呢!”
相比于殿试时候,今日刘成帝倒是显得和蔼可亲。
但在场的无论是大臣还是皇子,都不会认为刘成帝是个好糊弄的。
还是老规矩,刘成帝先让谢子安三个先赋诗一首,热热场子。
随后又点名了崔茂,“崔家小子不错,听说你跟和宜的婚事吉日已经定了?”
虽然弟弟混帐了点,但侄女还是好的,刘成帝也就过问了一句。
心里还是对崔茂这科举成绩认同的。
崔茂躬敬站起身道:“多谢陛下关心,臣确实和郡主的婚事已经定下,就在半个月后。”
两家选好了吉日,崔茂也到郡王府下了聘礼,这事儿也就传开了,知道崔家嫡长子要迎娶郡王家的小郡主。
盛京里不少青年才俊暗暗嫉妒崔茂的,这一娶就成了皇亲国戚,再加之本人也上进考了个二甲进士,以后可不就平步青云?
崔茂得了爷爷教导,深谙太过张扬的不好,回了陛下的话后,便又闷声坐下,跟在谢子安和沉清面前的嘚瑟完全不同。
但谢子安被陛下架在上面,由不得他猥琐发育。
这不,就有人站起来问:
“臣听说,新科状元在扬州的夫子是舅舅?但和舅舅关系不和,还把舅舅一家给逼走了。”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古人尊师重道,要是谢子安真做实了逼走身为自己夫子的舅舅,严重点,说不准就要被当场夺了状元的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