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安身体经过潘文石操练一个多月,确实结实不少,拳脚功夫肯定比不上阿兰,一个月顶多也就打打基础。
但背自家娘子下山,绰绰有馀。
走到山脚下时,许南松还问了好几遍,“要不要我下去呀,可别打脸充胖子,摔了你事儿小,我可经不起折腾!”
谢子安都快气笑了,“我都背你下山了,你还怀疑我,是不是故意的?”
说着,背着她颠了颠,往前跑去。
吓得许南松搂住他的脖子,大叫:“啊啊啊啊!你别跑那么快!快停下!”
等牡丹和阿兰两人追上去时候,许南松已经从谢子安的背下来,脸蛋红通通的,也不知道是气得的,还是因为什么……
“不许生气了啊。”谢子安紧紧攥住她的手,见她张嘴要叭叭叭,他赶忙补充道:“我们得回去了,要不然沉兄该派人来找了。”
闻言,许南松只鼓着脸同意回去。
快到沉清家时候,遇到刚好闲逛回来的崔茂和沉小叔。
崔茂眼尖瞧见两人亲密接触的袖子,揶揄地看了谢子安一眼。
谢子安难得在同窗面前不自在,但没有收回牵着许南松手的意思。
倒是许南松还有点小姐架子的害羞,甩开他的手,带着牡丹和阿兰跑去沉家女眷那边去。
谢子安心中扼腕叹息,一个多月了,才牵手那么一会儿。
不由看了眼“灯泡”崔茂。
崔茂看不懂他的眼神,只伸手搭上谢子安的肩膀,笑嘻嘻说道:“怎么,跟嫂夫人和好了?”
崔茂世家子弟出身,就算平日吊儿郎当的,眼神也毒辣得很呢。
在谢家时,就看出谢子安和许南松之间气氛不对劲,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干脆带着沉小叔走开。
谢子安抖了抖肩膀,把他的手抖下去。
“一身臭汗离我远点……和好了一点,但还没完全。”
崔茂咋舌:“没想到还有你谢兄办不到的事,嫂夫人还得是嫂夫人。”
谢子安:……
就无语,怎么一个个都觉得他应该无所不能?
他办不到的事多了去了!其中包括闹脾气的娘子!
沉家热闹非凡,附近的乡绅地主都来了,七大姑八大姨也都随了礼来沾沾秀才公的喜气。
沉清在外面敬酒,才不到半圈就喝得醉醺醺的。
谢子安和崔茂也不要他招待,沉家单独给他们俩置办了一桌,两人边吃边聊着即将要到的乡试。
乡试是八月份开始,但谢子安的老家并不是扬州,而是在金陵。
金陵距离扬州,坐慢船需要半个月,毕竟古代快船他可不敢恭维。
他到时候就得七月份出发。
那时候,府学的夫子也不再讲学,而是让学子们自行复习,有不懂的直接来问。
“我听说徐文栋老家也是金陵的?到时候你们俩又可以比试一场了。”崔茂笑道。
只是这笑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在里面。
谢子安很淡定,“他要比,也要经过我同意,不过他实在想跟我一较高下,待到放榜时候也能知道结果。”
崔茂笑嘻嘻:“不会到时候看到放榜,还会哭唧唧来找你吧?”
谢子安嫌弃地吃不下饭,搁下筷子。
“别说那么恶心的话,你倒是对我上榜挺有信心的。”
“哎,我这是对兄弟美好的祝愿懂不懂?”
乡试比考上秀才更难,读书人圈子里都说,只有过了乡试,才算是真正踏上科举之路。
因为只有成为了举人,才有授官的资格。
要不然怎么会说,穷秀才,富举人呢?
两人闲聊片刻,见婚宴也差不多到了尾声,便起身告辞。
他们自然不会在沉家住下,没有多馀的房间,而且对于拖家带口的谢子安也不合适。
两人早早安排小厮在县城里的酒楼定了厢房。
谢子安去接许南松出来,小作精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好象喝了点酒。
他不由抬眼看向牡丹。
牡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小姐是喝了点果酒。”
“就一丢丢丢!”许南松伸出手指,“我没醉!”
谢子安看她眼神还算清亮,就是脸上红了点,稍稍放下心,也不跟她争这个问题。
“行,你没醉。”
只是到了上马车时候,到底当众一把将她抱上去。
幸好天色黑了,别人也看不清。
有些微醺的小作精,也顾不上闹脾气,窝在夫君怀里一动不动。
谢子安捏着她的下巴看了一眼,人还清醒着,就是脑子变迟钝了。
这不,都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拍开他的手。
闷闷笑了一声,“这点度数的酒也能喝成这样,下次别沾酒了。”
许南松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嘴里嘟囔:“要你管。”
马车摇摇晃晃,车门前挂着灯笼,赵三借着微弱的灯光,一路来到了县城酒楼前。
大晋朝宵禁没那么严格,此时酒楼还未打烊,灯火通明,店小二热情地走出来迎客。
谢子安见许南松实在变得软绵绵的,干脆直接将人抱上楼,夜里还有些温差,牡丹连忙给自家小姐还盖了一件毯子。
崔茂刚下马车,只来得及看到一坨毯子裹在谢子安怀里。
他施施然走到店小二跟前,“给爷准备点夜宵。”
半大小子的肚子就是饿得快,再加之沉家的饭菜实在不合他胃口,也没怎么吃饱。
“好嘞!客官您在厢房稍等片刻,小的立马给您呈上去!”
崔茂点点头,带着小厮也上楼去。
谢子安将人安置在床榻上时,牡丹已经找店小二要来了醒酒汤。
许南松还闹着脾气不肯喝,汤汤水水她喝的实在太多了。
谢子安:“不喝的话,明天头疼可不许闹脾气。”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害怕头疼,皱巴着脸顿顿顿喝了下去。
看得谢子安又是一阵好笑,许南松气不过扒拉着人也要跟她一起喝。
谢子安一手制止住她的小动作,一手端起另一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娇气啊,小爷我自己喝!”
见他动作麻利,许南松撇撇嘴。
“哼!”
两人折腾了一圈,那点酒劲儿差不多也过了,叫牡丹吩咐店小二赶紧准备浴汤。
在山上摔摔打打的,衣服脏了,也出了不少汗。
有点洁癖的谢子安,忍不了半点。
只是厢房里没有两个盥洗室,只能一个人一个人来,许南松瞪了他一眼,临走进浴桶前冲谢子安喊了一句:“胆小鬼!”
谢子安:……
真是无法无天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轮到谢子安沐浴完毕时,厢房里静悄悄的,赵三和阿兰已经各到隔壁睡下,而牡丹在厢房外间休息,以防两位主子晚上有什么事吩咐。
夜色迷离,烛火摇曳。
谢子安敞着寝衣,走到床榻前,发现许南松已经裹着被子闭上眼,只是那颤斗的睫毛,暴露她实际上还没睡着的事实。
谢子安勾起嘴角,俯身贱嗖嗖地伸手捏住人家的睫毛。
许南松气,睁开眼,伸腿就一脚踹过去。
平日里任由她踢的人,却身手敏捷拽住她的脚。
“你放开!”许南松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谢子安倒是立马放开了,那只脚下一刻又袭来,被他躲开,翻身躺到床上,隔着被子抱住还精力充沛的小作精。
“许南南,看来你还不累啊……”
许南松眼睛瞪着他,“喝了一肚子水,谁睡的着!”
“那我们来做些夜晚该做的事吧!”
谢子安笑嘻嘻地亲了一口她的唇,吓得女孩眼睛都瞪圆溜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会为了谢子安躲避夫妻之间的夜生活生气,也是因为不太能理解谢子安口中的“等她长大”。
毕竟生辰一过,她就十八岁了,是大姑娘。
长姐这个年纪第一个孩子都呱呱坠地了。
所以怀疑谢子安跟廖彤萱说的一样,说不定就是不喜欢她,才会除了新婚之夜后,再也没碰过她。
谢子安心中叹息,暗道自己终究还是没有融入古代人的思维和习俗。
他之前这么做,除了是因为许南松年纪小之外,也是他内心深处还没真正融入这里,还没想好要承担一个父亲的责任。
在现代,他吃喝玩乐,不找对象,也不想结婚,也就是不想有个负担。
他有钱有闲,家里也不用他联姻,自由自在。
来了这里,倒是阴差阳错娶上了媳妇。
罕见的,二世祖的他,竟然能很好地包容这小作精。
也许,内心深处早就对她有感觉,才会一次次退让。
谢子安抱住小作精,又亲了亲人家,沉声问:“娘子,做好要宝宝的准备了吗?”
许南松反手搂住他的腰,漂亮的眼睛,在夜里熠熠生辉,仰起小脸问他:“那你做好当一个父亲的准备了吗?”
谢子安哑然。
许南松平日里看着咋咋呼呼的,不高兴就“作”,可她世家大族出身,母亲再怎么宠溺,她还是比谢子安认知里的女孩成熟。
谢子安笑了笑,低声道:“当然。”
他努力读书,营造好名声是为了什么?
为了能过的更好,为了妻儿以后不受气。
长夜漫漫,烛火摇曳,照亮了一室的旖旎。
两人就“要小孩”这个人生议题上,意见达成一致,完成生命大和谐。
至此,夫妻间关于夜生活的闹剧,总算是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