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灰蒙蒙之际,崔茂便带着小厮大大咧咧地上门来了。
“谢兄!该起床出发了!”
两人约定好一同前往。
但万万没想到,崔茂这厮竟然如此心急。
谢子安只能早早出来招待他。
“你来这么早干嘛?”
“谢兄,出行要早,要不然还没到沉兄那边,天色就黑了!”
崔茂边说边打量谢子安的宅子,虽然比不上他家那么清雅宽阔,但小宅子也置办的别有一番风味。
谢子安一拍大脑,昨晚都想着怎么哄小作精,都忘记古代的出行速度和现代的不一样。
他让崔茂先坐着等等。
崔茂表示理解,他坐下椅子,端起茶盏慢悠悠饮了一口。
“诶,有家室就是不一样,不象我,自由来往~~”
谢子安已经踏出大堂的脚一顿,回头怼了他一句:“孤家寡人有什么好羡慕的。”
崔茂:“……谢某人,我可是你家的客人!这般不客气对我合适么!”
谢子安嗤笑一声,扭头离开。
许南松跟昨夜辗转反侧的谢子安可不一样,她睡得可甜香甜香了,昨晚早早就跟奶娘李嬷嬷说了,她要出远门两三天。
李嬷嬷早就带着小丫鬟将两位主子的行李收拾好。
谢子安回到后院时候,人家已经准备好了。
等谢子安带着许南松到前堂,崔茂才喝了半盏茶不到的功夫。
看到一女子裙摆出现在门口,崔茂连忙站起身,略略扫过,脸都没怎么看清,便拱手作揖。
“见过嫂子。”
谢子安挑眉,难得见到这厮一本正经的时候。
许南松倒是对这些礼仪规矩习以为常,也对着崔茂见了一礼。
只是她第一次见谢子安的同窗,不由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发现崔茂是个标准的世家子弟,很快又失去了兴趣。
…
沉清家在扬州下面青林县的村子里,三人三辆马车。
崔茂自己一辆,谢子安和许南松一辆,牡丹和阿兰一辆……
马车上。
谢子安看着跟自己相隔甚远的许南松,一阵叹息。
这作精,爱玩,现在却不跟他玩闹了,坐在最远的位置,掀起车帘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写满“我不高兴”的后脑勺。
还以为昨晚她睡得好,自己主动睡书房,她能消气呢……
谢子安转了转眼珠,撩起车窗,突然哎呀了一声:“许南南,你快看!外面有一头长着花斑的牛!”
许南松闻言,心中好奇转过头,却眼尖地看到谢子安嘴角边的笑,又生生忍住,扭头撇开。
“打量我不知道呢,不过是一头奶牛!”
谢子安扼腕叹息,没把小作精给骗过来。
之后,喊着“那处风景不错”“那片花儿好看”之类的,许南松愣是忍住好奇心,没往谢子安那边去。
谢子安几次诱哄失败告终,不由有些气馁。
直到临近中午,坐了差不多半天的马车,终于到了青林县。
沉清怕他们找不到地方,特地叫家里的小叔坐在路口的茶摊上等着。
沉小叔看到谢子安和崔茂的马车,立马认出他们家的家徽。
“请问是崔秀才和谢秀才两位老爷么?我是沉清家的小叔,在这里等侯两位秀才老爷。”
谢子安走下马车,朝这位年轻的庄稼汉拱手笑道:“您既然是沉兄小叔,直接叫我子安便可,我与沉兄同龄。”
崔茂也跟在后头落车,“就是,我们俩与沉兄交好,视他为兄弟,直接叫我们名字便可。”
沉小叔有些徨恐,但两人态度亲切,渐渐放松下来。
只是还是叫着“谢秀才”“崔秀才”
谢子安没多说什么,寒喧两句后,便再次启程。
崔茂便带着沉小叔,径直往沉家村驾着马车而去。
很快,就到了一个村头。
许是今日沉家大喜,也或许日头大,村头大树下坐满了老头大娘和少许小媳妇,手里都拿着针线或是其他的手工活,边聊八卦边做活。
看到两辆豪华马车,顿时都被震住了。
直到看到停在沉家面前,才渐渐回过神。
“那沉老头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就是,沉老大的儿子沉清考上秀才后,日子过得越发滋润,现在连城里的人都来祝贺沉清成亲呢!”
“可不是?我听说考上秀才后,读书更加花钱,更别说去扬州城的什么学读书了,但没想到沉清那小子,居然不再花家里的钱,还时不时赚钱往家里拿钱回去咧!”
“听说是在府学交了两个有权有势的同窗,有一个还是通判大人的儿子呢!”
“你打哪儿听说的?”
“嗨,沉老头家那小儿媳是个大嘴巴的,都传开啦……”
村头的大娘小媳妇儿们八卦着,谢子安带着媳妇儿也到了沉清的家里。
下马车时,牡丹正想拿着一帷帽给许南松戴上。
许南松就撅起了嘴,“我不要!戴上了我还怎么欣赏风景?”
谢子安回头见状,便笑着说:“不戴就不戴吧,乡下没那么多讲究,只是我不在身边的话,你就要好好带着牡丹阿兰,不许调皮知道不?”
“人家哪里有调皮……”
许南松反驳,但最终还是乖乖应下。
人生地不熟的,她自然不是跟着谢子安,便是带着牡丹阿兰待在沉家女眷身边。
沉清听到俩人到了,立马出来。
“谢兄!崔兄!一路辛苦了!”
看到一娇憨的姑娘后,他跟崔茂一样,略略扫过面容,便拱手作揖。
“见过嫂夫人。”
许南松也见礼,随后让牡丹和赵三把新婚礼物送上。
崔茂身后的小厮也顺势将手中的礼盒一同奉上。
众人一看那两个锦盒,就觉得价值不菲,乡下人送礼,少的就一把蔬菜几个鸡蛋,宽裕的就拎一块肉来,阔绰的就随上十几个铜板。
哪里见过这么贵重的礼品?
沉老头和沉老太笑的见牙不见眼,但面对谢子安和崔茂还是有些局促,听孙子说过他们的身份,一个是通判大人的儿子,一个是大儒家的孙子。
要不是他们家孙子考上秀才,又被县令大人举荐到府学上学,哪里能交往到这样的同窗好友?
沉清请两位好友走进安静的屋子里,又让人带着许南松去见见新娘子。
此时过了中午,他已经从县城里把新娘子迎回来,只是婚宴一般是下午接近黄昏时候才开始。
“两位兄台,今日小弟多有怠慢,还请多多见谅。”
崔茂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沉清你怎么念起之乎者也来了?我们俩还需要客套?今天你是新郎官,我和谢兄会自个找乐趣玩,你只管忙着。”
谢子安从屋子的窗户往外看去,打量了一下周围风景,便笑着说:“我看外面景致不错,眼瞧着沉兄也忙着招待客人,我便带着我家内子到外面逛逛,领略一番山村风景。”
“就是就是,你别担心我们了!”
沉清见两人兴致勃勃,便也不阻拦,让沉小叔带路,带着三人往风景好的山脚下逛逛。
只是临走之前,还应付了一下前来攀谈的人,是沉清读私塾时的同窗,亦或是周边的乡绅地主。
沉家村山清水秀并不是假话,村里人把田地打理的很好,许是出了个秀才,村子里的卫生情况也打理的很好,并没有看到牛粪狗屎之类不雅的东西。
郁郁葱葱的田野,山脚下还长了一圈金灿灿的油菜花和点缀着各色各样的小野花,再往上便是沉清家里刚刚承包下来的桃树果园。
崔茂很有眼色地给谢子安和许南松小夫妻俩闲逛的空间,让沉小叔带着自己往另一边走。
沉小叔叮嘱了两句,不往河边去,便跟着崔茂离开。
牡丹阿兰和赵三,也都只是远远的跟着。
不到片刻,就只剩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