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茂!你说谁小人呢!”
崔茂讥讽:“谁在背后道人是非,谁就是那个小人!”
“你!”
这人便是之前说“用船拉铁牛”法子的人,徐文栋。
他来自金陵,刚考上秀才,得了不错的名次,托关系走后门进了府学。
这少年背景也不简单,亲姐夫是淮南东路的安抚使潘文石,掌管这一路的军事和治安。
扬州属于淮南东路治安范围内,这个潘文石级别还高于廖正阳,更别说谢松仁啦。
所以,徐文栋根本不怕得罪谢子安。
此人爱表现,喜欢别人的追捧,还因此在“领导视察”当天,跟同样喜欢被人追捧的花良哲给敌对上了。
徐文栋本来想在那天,表现一番,狠狠出个风头。
表示自己才是丙班,甚至整个府学里最亮的崽。
谁知,这一切都被谢子安给抢走了!
徐文栋就狠狠嫉妒上了,坚决认为谢子安能想出那个法子,肯定是通判爹提前给的答案。
而不是自己比过谢子安!
被崔茂这么嘲讽,他气不过,恶狠狠看向谢子安:“站在友人背后,算什么真君子!有本事就跟我比一场!”
谢子安闻言,默默上前一步,挡住崔茂。
惹的崔茂忍不住翻了翻个白眼。
又来了。
他同情地看向那跳脚的徐文栋,又一个傻子。
他可不象外界一样,认为谢子安没真水平,没真水平能得到爷爷的认可?爷爷都说谢子安韬光养晦多年,十年落第不过是在压抑自己罢了!
谢子安表示:原主确实被压抑了,但韬光养晦……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美丽的误会。
谢子安面色淡然,“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徐文栋气:“你不敢跟我比,是不是怕了!”
徐文栋:“……”
崔茂哈哈大笑,沉清也忍俊不禁。
此时两人的争吵,引来许多学子的围观。
更有甲乙班的举人前来。
眼看人越来越多,徐文栋反而没那么气了。
他看向谢子安,“谢兄不敢,莫不是没有真本事?也是,十年落第,怕是心气儿都没了。”
被人嘲讽到这,普通人都气红眼答应了。
谢子安却老神在在,“我心气儿有没有,又跟你何干?你想跟我比,不过是想借着我出风头,我就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被说中心思的徐文栋气的脸红脖子粗,他就没见过这么刀枪不入的人!
“只要你跟我比一场,无论输赢,我都答应你一个要求!但是,若是你输了,你就得当着府学所有人的面,甚至在扬州小报上低头承认,我才是最厉害的!”
安抚使小舅子的一个要求?
围观群众顿时哗然。
更有的大喊:“徐兄,要不我跟你比!”
“我我我!徐兄,我乃甲班上个月旬考第一名的举人,赢我定能让你在府学名声大噪啊!”
“糊涂!看我一眼徐兄!我能帮你扬名整个扬州城!”
徐文栋:“去去去,别添乱!”
他扬名就要堂堂正正的来,什么犄角旮旯的也找上他?
徐文栋死死看着谢子安,象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谢子安这才正眼瞧他。
“诶,徐兄,你我同窗,何必如此……不过,既然你执意要给我一个承诺,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话说的,好象很无奈地答应一个小学鸡的玩闹。
气得徐文栋又是一阵憋闷。
但好在这厮终于答应了。
徐文栋又放了两句狠话,企图找回点场子,这才甩袖而去。
看得谢子安又是一阵摇头,引来同窗和其他学子的善意笑声。
等人群散了后,崔茂揽住谢子安的脖子,“好你个谢子安,心里都乐开花了吧?还装的跟什么似的!”
谢子安睨了他一眼,抖落他的骼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乐开花了?眼睛实在不行,赶紧找个老大夫看看。”
“嘿!我用心感受到了!”
谢子安一个哆嗦,一把推开他。
“去去去!”
沉清笑道:“谢兄平日里苦读非常,我相信谢兄定赢得过那徐文栋的。”
“还是沉兄比较会说话。”
两人比试的事情被人宣扬出去,象是一滴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在府学里炸开了锅。
毕竟一个是刚刚声名大噪的通判之子,另一个是安抚使看重的小舅子。
看到商机的学子私底下偷偷为两人开设赌局。
目前押谢子安赢的,押一赔三。
而押徐文栋赢的,押一赔一。
这说明,还是很多人看好徐文栋。
毕竟徐文栋年纪才十六岁,第一次下场就考上了秀才,名次还是第二。
这是有真本事的家伙。
花良哲还偷偷押徐文栋二百两银子。
但有人持反对意见,“谢子安也是案首啊,人家考上秀才的时候才八岁!八岁的天才啊!”
有人嗤笑,“多少天才执戟沉沙,十年落第足够磨平他的锐气!”
后来,有人看到谢子安和他那形影不离的两个好友,还跟着夫子去学骑射。
本来押他赢的人,心中顿时打鼓了。
莫不是知道自己赢不了,干脆摆烂了?
人家徐文栋现在可是时时刻克苦读啊!
也是,谢子安无论输赢都能得到徐文栋一个承诺。
输了也不过是当众承认徐文栋厉害,一句话换来安抚使小舅子的一个承诺,在众人看来是非常划算的事情。
谢子安学骑射,不过是想劳逸结合。
身子太过瘦弱的话,在贡院生病考不了就得前功尽弃,比考前失败还更让人痛心。
再说了,他一直不满意自己瘦弱的壳子。
不过,在赌局结束前,谢子安这才对沉清说:“我说沉兄,你怎么不买我赢?”
崔茂哈哈大笑:“你小子真特么嚣张,就觉得自己一定会赢?别等会给沉兄输光了家当!”
谢子安嗤笑,“是谁知道花良哲下注二百两后,也给我下注了三百两?”
崔茂嘿嘿一笑:“什么都瞒不过谢某人,我就是看不惯那小子,你可要好好考,让那小子输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沉清还有些懵逼,但很快反应过来,谢子安是提醒他,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他是农家子出身,平日里除了读书,还会到书肆接了抄书的活。
但他这两位出身富贵的好友,未曾看不起他,还时不时给他介绍一些活计。
现在他也不象刚来时候那么窘迫,连出去听个话本放松都尤豫再三了。
沉清露出浅笑,大大方方朝谢子安拱手:“多谢谢兄提醒,我这就去下注,到时候可要靠你赢下一笔巨款了。”
谢子安笑道:“好说!”
兄弟这般不尤豫,也是在变相的相信自己。
纷纷扰扰中,很快迎来旬考。
徐文栋气势高涨,考前还得意看了谢子安几眼。
结束旬考时,似乎认为自己赢定了,颇为志得意满。
谢子安全程无视,不管有没有跟徐文栋对赌,他都会认真对待第一次考试。
这也是校正他学这么久以来自己水平的机会。
结束考试后,便是一天半的休沐时间,旬考成绩还得休沐回来后才能知道。
谢子安便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回府。
看着他风轻云淡的样子,把徐文栋气的不轻。
…
谢子安回到府中。
直奔后院而去,却没发现许南松在院子里。
不由纳闷:“你们少奶奶去哪里了?”
晚秋道:“少爷,少奶奶跟廖小姐去比试划船了。”
“?”
两人不是死对头吗?
怎么还玩一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