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记茶肆,楼上厢房。
阿兰小声在许南松耳边嘀咕了几句,许南松手上的松花糕“啪嗒”掉在桌上,小脸以肉眼可见变得通红。
气的。
她双眼冒出两簇火苗,“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吓得正听得专注的廖彤萱一大跳。
她满脸不高兴,但想到这是许南松邀请她上来的,而且还没听完,又生生压下不高兴。
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和声细语地问:“许妹妹,到底怎么了?刚才不是听得好好的?现在先生正说到关键时刻呢。”
说到最后,廖彤萱已经一只眼看向下方的说书先生,一只眼敷衍地看向许南松。
许南松这才回过神,死对头还在这里。
刚才还跟她比较谁的夫君更厉害,现在万万不能让她看了笑话!
但一想到谢子安居然敢背着她有个“红颜知己”,许南松就怒火中烧。
她连让丫鬟近身伺候谢子安都不让,占有欲就这么强!
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许南松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滋啦刺耳的响声。
“小姐……”牡丹担忧地扶着她的骼膊。
刚才阿兰说话的声音小,再加之茶肆里,那些客人听到话本的精彩处就时不时爆发喝彩声,牡丹对阿兰和自家小姐说了什么,都听不到。
这还是小姐成亲以来,发这么大的火。
“阿兰,牡丹!咱们回府!”
许南松喊了一声后,便风风火火冲下楼,袖子差点甩在又被惊吓地回头的廖彤萱。
“又在发什么颠……”嘀咕了一句后,廖彤萱顾不上吃死对头的瓜,转头又继续专心致志听话本。
实打实的话本迷了。
许南松冲下楼时,刚好碰到端着茶上来的小章。
小章见到少奶奶,心里就发虚。
谁料,他这副表情,当即让许南松越发怀疑“红颜知己”是真的。
气呼呼指使着阿兰绑了小章,押送回府。
她还要回去审问赵三!
不能让他们有串供的机会!
谢府大门。
谢松仁刚好下值回来,下马车时,感觉有股旋风一样的人影倦了过去。
谢松仁:“管家,刚才是有什么过去了吗?”
老管家:“老爷,没有,您看花眼了。”
“……”
回到院子后,许南松冲进谢子安的书房,搜查“红颜知己”的行动全面激活!
她气势汹汹指挥着阿兰、牡丹和芍药,把谢子安的书房、衣柜,甚至他们的床底下都不放过,全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惜,一点暧昧的书信或是信物都没有。
许南松:“好啊,藏的还挺深的!”
她冷冷哼了一声,让阿兰押两个“犯人”上来。
先是小章。
“说!把你知道的说一遍!”
小章吓得战战兢兢,苦着脸把今天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但他最后连忙补充:“小的觉得那姑娘根本不是东家的红颜知己呀!她……”
“你可以下去了!”
可惜,许南松听完前面的,就已经火的很了。
认为他最后是在狡辩,当即打断他的话,叫阿兰“押”下去!
“押赵三上来!”
第二个“犯人”被阿兰押上来。
赵三还一脸懵逼,等听到许南松问:“说!你家少爷是不是在外面养狐狸精了?!”
赵三顿时傻眼了。
吓得连连说没有。
为此,还把谢子安遇到的几次“美人投怀送抱”“美人拦车”“美人想要英雄救美”等事件说了出来。
“少奶奶,少爷对外面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啊,不是在去府学的路上,就是去拜访崔老先生的路上……小的指天发誓,少爷定是不会做出姑负少奶奶的事情!”
许南松听完半信半疑,但赵三多馀加之的“指天发誓”,让她回想起娘亲说的话:男人的誓言,就是骗姑娘的鬼话。
再加之刚才小章的描述,觉得赵三有可能在诓骗自己。
赵三见许南松还在生气,又连忙说:“少奶奶,少爷还让我去查了那女子……”
“什么?!他还让你去找那女人!?”许南松气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哼!你们还想狡辩!还想瞒着我!”
虽说没找到谢子安“偷腥”的证据,但有女子找上他是不争的事实,谁知道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反正她就是不开心!
就是不高兴!
就是生气了!
许南松气咻咻的,砸了房间里的所有软枕和布偶。
还是气不过,又跑到谢子安的书房,拿出他最喜欢的砚台,用毛笔画上了几个大大大大的王八!
又把他常看的《论语》里所有的“子曰”都涂改成“妻曰”!
让圣人教训他,重振妻纲!
发泄了一遍后,还是怒气未消。
因为谢子安这个大坏蛋不在!
不在,这口气也得出!
“牡丹,磨墨!”许南松大手一挥,立刻铺纸。
写了一封声情并茂、满含怒气和酸醋齐飞(牡丹觉得)的信。
大致意思是:
谢子安你个大坏蛋!王八蛋!大骗子!
说好的去找崔老先生,去府学读书,你居然敢背着我招惹狐狸精!
人家都找到茶肆里来了!
我告诉你,你的砚台完了!
我要写信告诉娘亲爹爹和哥哥去,让爹爹打你手板子!让娘亲骂鼠(错别字)你!让哥哥套你麻袋!不许你抱着我睡,让你睡书房!让……(下面十万个让。)
密密麻麻写了一通后。
许南松心口的怒气稍稍散了点,但还是气不过,又在信后面画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小人踩着一个写着“谢子安”三个字的小人。
这才满意点点头。
然后命令赵三:“你亲手柄这封信,这几个砚台和这本论语书,统统都给我拿去给谢子安!跑着去!我要让他立刻、马上见证到我的怒火!”
赵三欲哭无泪,连忙点点头。
少奶奶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还是让少爷来熄灭少奶奶的怒火吧!
赵三撒丫子跑出谢府,直奔府学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