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相约在沉记茶肆聚一聚。
崔茂:“只可惜,沉兄外派不曾在京,要不然咱们兄弟三人便能再次相聚。”
谢子安喝了一口热茶,是掌柜殷勤给东家奉上的。
“沉兄信上不是说了,他在任上施展抱负,快活的很。”
两人说了几句好友沉清的情况后,崔茂便凑过来,小声道:“我听我爹说,三个皇子又暗地里闹起来了,你现在风头正盛,到时候有皇子来拉拢你,你怎么办?”
前几年,在刘成帝多方制衡和镇压下,夺嫡之争平息了一段时间。
但刘成帝渐渐的,年纪也上来了,听说年前还找了一回太医,宫里没传出些什么风声来,可大臣们心里都清楚,人年纪大了多多少少会犯些毛病。
几个皇子年轻力壮,谁也不服谁,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谢子安眼神暗了暗,想起便宜弟弟和姜娘子那事儿。
他放下茶盏,淡淡道:“我只支持陛下。”
崔茂叹息,“就怕他们见不得中立的臣子。”
他幸好娶了和宜郡主,自家岳父是陛下嫡亲弟弟,天然支持陛下,要不然他估计也承受不住皇子压迫,被动站队。
谢子安:“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皇子的事不宜多聊,两人就此止住,又聊了聊政务上的事情后,便分道回府。
日子很快到了二月中旬,是该应邀大皇子妃举办马球会的日子。
许南松哼着小曲儿,在屋里试穿衣服,跟个花蝴蝶似的,旁边的芍药和晚秋围着她团团转。
谢子安坐在外间等她,“你不是要打马球?穿个骑装就好了,还需要试穿什么衣服?”
许南松闻言,即使外面的男人看不见,她也瞪眼道:“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骑装是要到马球会上才换的,去拜见大皇妃时候,我得衣着得体!”
谢子安又没拜见过皇妃,他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许南松凶巴巴道:“是不是等我等得不耐烦了?!”
谢子安:“冤枉啊!为夫就问了这么一句,我怎么会不耐烦……好好好,我不说了,你慢慢换。”
许南松这才满意地放过他。
又过了半个时辰,她从内间出来,穿着淡蓝色的衣裙出来,搭上白色狐裘,象极了欢快扇着翅膀的蓝蝴蝶,在谢子安跟前转了一圈。
笑容璨烂,娇滴滴问:“夫君,你看我打扮怎么样?”
谢子安竖起大拇指,“好看!”
许南松不乐意了,哼了一声:“敷衍!”
谢子安连忙起身拥着她,“夫人国色天香,漂亮衣裙只是锦上添花,就算粗布麻衣在为夫眼里也是天下第一美人。”
哄得许南松咯咯笑了起来,嗔道:“就知道花言巧语。”
说完,捧着他的脸颊啵啵啵了好几下。
看得芍药掩嘴一笑,晚秋还是面瘫着脸。
今日儿子去私塾时候,也把小玉儿带了过去,许南松决定让女儿也开始读书。
儿女们都不在跟前,夫妻俩黏糊了一会儿,便直接出门。
谢子安亲自将许南松松去马球会举办场地,这才转道去了户部。
正巧碰到史绍骏呵斥责骂周延年,骂的跟孙子似的,谢子安看得都牙酸。
有小官凑到谢子安跟前问候,谢子安打听:“这又是怎么了?”
过完年后,史绍骏就跟得了更年期一样,脾气暴躁,三天两头因着一些小事逮住周延年骂。
周延年好歹是个左侍郎,户部二把手,年纪和资历都摆在那里,还被上峰骂孙子一样骂,在户部老脸都丢尽了。
但同时大家也知道,左侍郎估计干了什么得罪尚书大人的事。
这段日子,底下的小官们夹着屁股做事,生怕周侍郎把在尚书大人跟前受的窝囊气撒在自己头上。
小官小心翼翼听着里面的动静,这才小声道:“下官也不太清楚,好象是周大人递上的帐本不对。”
谢子安心中嗤笑,周延年一个当官多年的老狐狸,递上的帐本哪里会出错,估计是史绍骏怀疑周延年是陷害他的罪魁祸首,这才屡屡针对。
史绍骏找不到周延年陷害自己的证据,只能在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找麻烦。
听着里面的动静,谢子安摇了摇头,不打算搭理,扭头回到自己的办事房。
另一边。
许南松精神饱满来到大皇子妃的马球会上。
宴会在皇家马场上,位于京都郊外不远处。
这里是皇室邀请大臣或是品阶贵妇们相聚的场所,以往临安公主也曾在这里举办过一次露天宴会。
许南松到时候,许南春早早就到了,正在大皇子妃跟前说着话。
大皇子妃是京都名门世家之女,娘家显赫。
当初刘成帝怕自己大儿子生母低微,被人看不起,便给他赐婚了一位出身显赫的妻子。
毕竟在刘成帝眼里,其他人出身再显赫,也比不上自己儿子尊贵。
大皇子为人沉稳,爱好习武,不好美色,后院女人不多,跟大皇妃琴瑟和鸣,在京都里风评不错。
至少对外,夫妻俩看起来都很恩爱。
这不,大皇子妃举办这次马球会,名义上说“雅集共赏,以武会友”,来一场“切磋球技”的盛会。
实则是借机拉近京都贵妇们的关系,为丈夫拉拢人脉。
大家心里多多少少清楚,但也应邀而来。
有的是真想攀上大皇子。
有的带上自己儿女,找金龟婿或是好儿媳的。
而有的,就象许南松一样,带了别的目的参加。
再说了,参加皇子妃举办的盛宴也有面子,要是别人都去了就你没能去,可就没了面子?
所以马球会上人人都喜气洋洋。
许南松去拜见大皇子妃,大皇子妃是个端庄雍容华贵的女子,见到许南松眼神微动,笑道:“快别多礼了,本宫早就对许夫人和谢大人恩爱有加多有耳闻。”
“瞧瞧这气色,传闻果然不假。”
许南松纳闷,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近大皇子妃,大皇子妃就对她如此热情?
心里嘀咕着,面上却装作羞涩笑道:“外面的人传的太过了,实则就寻常夫妻相处。”
旁边有贵妇笑盈盈道:“许夫人快别谦虚啦,谁人不知谢大人爱重妻子!”
话一出,又有几个贵妇附和。
旁边的许南春脸上也挂着笑意,丝毫看不出半点平日里对许南松的嫉妒。
许南松一一回复,游刃有馀,也没有半点闺中时的跋扈。
大皇子妃看在眼里,心中满意。
这时,又有一个女子走来。
她跟这里的贵妇们都不一样,身上穿着飒爽英姿的骑装,高高束起利落的高马尾,脸上没有半点妆容,显露出她英气的样貌。
她神采奕奕,几个大步,便到了跟前。
没有跟其他女眷一样福身,反而象武将一样双手抱拳行礼。
许南松正心里犯嘀咕,就听见那女子朗声道:“臣女姜天悦拜见大皇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