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松拿起三张画纸,满意点点头,想了想,又睨了眼谢子安:“我们几个都有了,你也得画一张自己的!”
没办法,谢子安又画了一张自己的q版小人。
许南松美滋滋把一家四口的“肖象画”收起来,打算等儿子回来,再拿出来观赏。
三人玩耍了一会儿,用完晚膳休息。
次日,谢子安精神饱满上值。
史绍骏溜溜达达,似是好心又叮嘱了一番他。
谢子安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吟吟道:“多谢大人关心。”
史绍骏被一噎,没见到谢子安慌乱低头的样子,满心不悦,甩甩袖子离开。
送走碍眼的人后,谢子安没有一头扎进烂帐里,而是先上奏陛下,请求“成立临时审计司”,从翰林院、大理寺、内务府抽调三十名精通算学的年轻官员。
史绍骏知道后,匆忙赶来,说这是户部的帐本,是户部的事务,不该由外部的人插手。
谢子安淡定道:“没有什么外部之说,户部帐本事关国库,事关百姓,就是国事,既然是国事,那么朝廷任何一名官员都有责任有义务为厘清帐目出力。”
此话赢得刘成帝的赞同。
气得史绍骏牙痒痒,眼看刘成帝真要外人来插手户部帐目,他连忙道:“户部也有精通算学的人,何必舍近求远?谢大人既然如此要求,本官作为上峰,自然要满足。”
真要让其他几个部的人来查帐,不仅户部帐本摊开在六部面前,他老脸也都丢尽了。
生怕谢子安胡搅蛮缠,他转头对谢子安咬牙道:“谢大人意下如何?”
谢子安也并不是非要其他部门的人来查帐,只要人手足够就可以,来到刘成帝跟前说这些,也是杀杀这老头的锐气。
让这老头知道,他谢子安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谢子安故作为难:“可史大人不是说这些陈年旧帐涉及人员颇多,要是户部精算人员不足够,或者牵扯到亲属,这还怎么查下去?”
史绍骏脸色一黑。
这家伙!
当着陛下的面,说户部的人可能会徇私,你还当自己是户部右侍郎么!
他冷哼:“谢大人不必担忧,本官找来的,自然都是尽心尽力尽责且跟此次案件不相关的人!”
谢子安大松了口气,看得史绍骏脸色又是一黑,刘成帝笑眯眯的,没有说话。
谢子安拱手道:“陛下,既然史大人帮忙安排人手,臣就没什么要求了。”
刘成帝哈哈大笑,“持衡不愧是朕看重的人!好,就等着持衡查帐结果!”
两人离开金銮殿后,史绍骏黑着脸道:“谢大人好手段。”
谢子安笑吟吟道,“多谢史大人夸奖,下官定不负陛下和史大人所望。”
史绍骏被一噎,冷哼甩袖离去。
有陛下发话,史绍骏回去后便抽调了三十名精通算学的小官小吏给谢子安使唤。
谢子安当着户部众人的面宣布三条铁律。
一是异地交叉审计,也就是江宁帐不能江宁人查帐,而是要其他地方的官员和胥吏来查。
二是双重盲审,所有帐目隐去人名和地名,仅留存数字和事由。
史绍骏冷冷道:“你倒是花样多。”
旁边的周延年听得出神,看向谢子安的眼神晦暗不明。
谢子安无视两人的眼神,淡定道:“史大人,下官也是为了办好差事,现在麻烦点,以后就少点麻烦。”
史绍骏拿他没办法,这些帐目是他亲手交给谢子安的,又在陛下跟前过目,他现在能插手的馀地不多,就怕这混帐又跑到陛下跟前胡乱说一通。
周延年问:“第三是什么?”
谢子安:“第三就是所有查帐的人,必须得采用我教的‘复式记帐法’。”
“什么?”周延年皱眉,“你要改记帐法?这些记帐法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轻易改不得。”
谢子安:“周大人,甭管是老猫还是小猫,能抓住老鼠的猫才是能用的猫,现在特殊情况,自然要用效率最快最好的方法。”
周延年被怼了回去,没说出话来。
起初无人理解,外面的人看笑话般看谢子安,户部里面的人也埋怨谢子安尽会给他们找事儿做:“花里胡哨!”
还有的怨恨谢子安擅自把他们卷入这场查帐中,要是得罪了哪个位高权重的大人,他们的官途还要不要了?
没人看好谢子安能把帐目查好。
直到有人忧心忡忡,心底有鬼,想要买通查帐之人,结果发现人都被关在户部里,没有查完帐本不能出来。
本就有鬼的人这才惊觉谢子安的手段,但已经晚了。
谢子安也全程待在户部里,外面有鬼的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求到史绍骏和周延年头上。
可史绍骏将烂摊子甩到谢子安头上后,为了看谢子安笑话,这次查帐根本没插手。
谢子安还不清楚周延年底细,也没让他参与此次查帐。
心中有鬼的人顿感天塌了。
没涉及此案的人看谢子安笑话,涉及此案的人骂天骂地,骂谢子安多管闲事,骂史绍骏干嘛要招惹谢子安。
谢子安在里面盯着人日夜加班赶工,进出不许,比当年九天闷在贡院科考还严厉。
关在里面的小官小吏心中破口大骂,表面还得笑嘻嘻恭维谢子安。
没办法,谁让谢子安官最大。
谢子安笑眯眯安抚着:“大家再忍忍,调查清楚此案,大功一件,本官定会禀报陛下,论功行赏。”
听了这话,下面的人精神一震。
反正他们是被点名进来查帐,外面涉案的官员可怪不得他们,谁让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已经得罪了,还不如好好干活得赏赐。
抱着这样的心态,大多数人还真沉下心来干活。
谢子安满意点点头。
十日后,审计司报上第一份结果,仅江宁府八万两提拔款中,就有三万两“去向不明”。
原有帐目写了“购买青石三千方”,但按当时市价,三千方青石最多值一万五千两,剩馀的一半银两不翼而飞。
谢子安不动声色,命人调出当年江宁府所有石料商的名录。
当天就趁着夜色,把所有帐目拟定成册,呈上去给刘成帝过目。
刘成帝只看了第一页便沉下脸色,沉声问:“谢爱卿,此帐目可属实?”
谢子安躬敬道:“帐目都是由史大人此前给到的帐本查出来的,若要一条条核实,有的需要派人去当地查验,追查银流。”
有些数目较大的银子帐目,确实需要实地查验,不过这就不是谢子安的职责了,而是刑部去查案。
刘成帝面沉如水。
金銮殿中的太监宫女大气不敢喘。
交完帐本后,谢子安心情颇好走出宫,连日的劳累此刻都消失了大半。
就在快到家时候,前方被一辆马车拦住去路。
“谢大人,我家主子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