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村民看到谢子安一行人,似乎认出了谢子安,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诚惶诚恐,又面带感激朝谢子安行礼。
“草民见过大人!”
谢子安翻身下马,摆摆手。
“怎么选在这里开荒?”
这里还是属于山寨地界,地势高,灌溉不方便。
其中一个瘦弱却面貌精神的黑老头站出来,苦着脸说:
“大人,好地方我们占不到,所以只能跑来这里……这里也靠近矿山,小的一家还可以上山挖矿度过开荒这点时日。”
他一说,谢子安便明白了。
他们是外来户,就算被分配到王家村,也会被排挤,好地段的田地轮不到他们。
不过这些都属于百姓之间的纠纷,谢子安就算知道了,不会插手,也没必要插手。
和黑老头闲聊几句,稍微了解安置在这里的矿民情况后,谢子安继续带着人上山。
他驱马到马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车帘子被一把掀开,冒出许南南的脑袋。
“作甚?”
谢子安笑了笑,“刚刚你也见了,在山上挖矿的人状态一般都不是很好,等一下见了阿兰,可不要哭鼻子。”
“我才不会呢,当我没见过矿工呀?”
许南松不以为意。
不一会儿,一行人来到山寨。
山寨上的茅草屋都被拆的差不多了,视野开阔,便露出许多干涸的梯田。
都是来不及灌溉导致的。
梯田里零星忙碌着几人,看到谢子安等人后,一个老妇人直起身,带着几个半大的小子走来。
许南松被牡丹扶着下马车,看向来人,顿时有些吃惊。
那老妇人就是瑛姑,而那几个半大的少年领头那个,就之前山寨上的阿成。
瑛姑老了许多,曾经体面优雅的老妇人,如今变成了村里的老婆子,好在面上看着精神气不错。
阿成也稳重了许多,但看见许南松时候,哼了一声,冷冷将脑袋撇过去,似乎对许南松有敌意。
谢子安皱了皱眉,使了个眼神给老韩。
老韩微微点头,打算跟进许南松。
“瑛姑见过大人。”
谢子安笑道:“瑛姑不必多礼。”
瑛姑道:“大人是来查看梯田的吧?我们这么多年开垦出来的梯田,若是无人耕种就浪费了。”
“民妇不忍多年心血,就留在了这里,但老的老小的小,还是没办法全部照看过来,所以派人跟李师爷说了一声。”
瑛姑说话有条有理,一看就知道她是识字的。
谢子安道:“百姓之惑,作为父母官,本官自然会重视……放心,梯田就算没办法再耕种水稻,也可以种植其他的农作物。”
比如耐寒的果树或是茶树……
总不能把地给荒废了。
他现在正是缺政绩的时候呢。
瑛姑松了口气,知道谢子安不会放任这些梯田不管后,留下阿成为他们带路查看梯田情况,她又带着其他人继续在田里侍弄。
谢子安看向许南松,“你要跟我一起,还是先见见阿兰他们?”
许南松尤豫了一下,这山寨她之前早就熟悉了,没什么好逛的,便说:“我先见见阿兰吧。”
谢子安点点头,把自己的令牌交给一个护卫,让护卫去矿山那边把人带出来。
阿兰和赵一很快被带过来。
黑瘦黑瘦的俩人。
阿兰之前是金刚芭比,现在身形瘦弱下来了,肌肉更加紧实。
看见许南松,眼框就红了。
“小姐!”
许南松也吸了吸鼻子,主仆二人叙旧,赵一则站在一边傻笑。
谢子安带着李文山和阿成往山寨更高地势走去。
他问阿成:“你们之前都是一桶一桶水挑上来灌溉的?”
阿成点点头,说:“雨水多的季节不用,过了雨季,象现在秋耕,就需要挑水。”
谢子安看着梯田上方的水沟,这里的山民其实已经学会利用山上水源,在高山上稳定的泉眼开凿水沟,引水而下灌溉。
但山泉水也只有雨季的时候才多起来。
阿成指了指山寨以前房屋的方向,说阿诺他们之前有挖井,但田太多,井水有时候挖空了也不够。
谢子安看了眼水井和梯田的距离。
田高水低,完全靠天吃饭啊。
阿成说完,又偷摸看了眼谢子安,很希望这位大人能解决水源问题。
衙役安置山民的时候,他在下山的名单中,下山到了村落里,日子怎么也比山上的好。
但他怎么也舍不得从小长大的山寨,而且这里还有瑛姑。
大当家也说了,等她被释放,就会回来。
阿成想把山寨的土地给守住,等大当家回来,大家一起当良民,再也不当土匪……
阿成仔细观察县令大人的神色,但怎么也无法判断谢子安对梯田灌溉有什么想法。
他又失落地垂下头。
当官的都这样。
那个被抓走的知府大人也是,说好的给他们一个良民身份,迟迟不给……
这个县令大人估计也只是跑一趟,表现一下自己爱民如子的面子。
谢子安不知道旁边这少年已经给自己冠上虚伪的面孔,他已经有了思路。
这里有山泉水,那么山顶就可以修建一个小水库,到时候解决水源问题,这块地方恐怕就被人抢着耕种,不怕荒芜了。
这般想着,谢子安却没当场提出。
兴修水库,在这个以人力为主要劳动力的时代,怎么也是个大工程,需要从长计议。
谢子安又带着两人下山,回到山寨。
许南松和阿兰已经叙旧结束,赵一朝谢子安憨憨笑了笑,“少爷。”
瞧着没有丝毫埋怨,一如既往的憨傻性子。
谢子安点点头,让护卫把两人带回去。
阿兰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跟赵一回到矿山那边。
谢子安瞧了眼小作精红红的眼框,勾了勾嘴角:“还说不会哭鼻子?”
许南松瞪了他一眼,“我没有!是山上风太大了,把眼睛吹进了沙子!”
谢子安闷闷笑了一声,“是是是,你说的都对,风把眼睛吹进沙子里了。”
许南松反应过来,懊恼地伸手揪住谢子安的皮。
她学乖了,这家伙长结实了,扭不动柔肉,但皮总会疼吧!
谢子安表情一阵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