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那女孩,去查一查是什么人。”
楼上一年轻男子对旁边的小厮道,目光却惊艳地盯着楼下许南松的身影。
小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犯了难,小心提醒:“少爷,这是一位成了亲的少妇……”
邢明哲一扇子往他脑袋抡了上去,“你少爷我没眼瞎!叫你去就去!”
小厮唯唯诺诺点头,连忙离开厢房。
他旁边的一个女子,却很气愤:“你不是说心里只有俺的么?!”
那女子装束不是寻常闺阁女子的打扮,全身上下是英姿飒爽的武侠穿着,长长的发丝高高束起一个马尾。
身段高挑健壮,一看就知道是个会拳脚功夫的女大侠。
邢明哲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消失,恋恋不舍看了最后一眼楼下走远的女子后,转头挂上温柔的笑容。
“阿诺,我当然心里只有你啊!但是你也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不方便下山,我也不好迎娶你。”
“等我叔父调走,或者升迁,我马上迎娶你!你再也不用待在山上!”
阿诺仔仔细细盯着他的脸看,这张脸着实长在她的心坎上,说话又好听,就是花心了点。
但这世道的男人多是花心之人,她也不介意他会娶多少个小妾,玩多少个女人,只要心里装着是她,最后的妻子也是她。
她便满足了。
敏锐察觉到女人没生气了,邢明哲心中得意,他乘胜追击,撩开袍子坐到女子身旁,拢抱着她。
温柔小意地哄着:“好阿诺,只要你好好打理好山上的寨子,我们成亲的那天很快就到了。”
“俺省得,为了你,俺什么都愿意做!”
阿诺点点头,伸手将男人抱在腿上。
邢明哲脸色一僵,但还是伸手勾住身段高大的女人脖子上。
若是有人看见,说不得要误会,是侠女点了个兔爷喝花酒呢……
许南松和阿兰几人逛了大半天鹿水府府城的主街道,买了许多七七八八的零嘴和小玩意儿,终于心满意足回去。
许南松还跟团团念叨着:“这个送给你爹爹,他肯定喜欢!”
“这个给你姥姥和外公……唔,这个丑的就给你臭舅舅吧!”
团团被阿兰抱着,欢快地摇晃着小身子,啊啊叫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着急跟娘亲说话。
最后居然喊了一声“舅!啾!”
许南松脚步顿住,惊奇地看向宝宝,“阿兰,团团刚才是不是喊‘舅舅’了?”
阿兰习武之人,耳聪目明,闻言点点头。
“是喊了舅舅,没想到团团最喜欢的居然是大少爷!”
牡丹捂嘴笑,木纳的阿兰,没看到小姐天塌了的脸色?
果然,许南松抓住团团的胖脚和小胖手,严肃道:“团团!你第一个喊的人居然不是我?你快喊一声‘娘亲’!来,跟娘亲张口,‘娘——亲’!”
但这次团团怎么也不喊了,嘴里又含含糊糊说着旁人都听不懂的“婴语”。
气得许南松捏了捏他的胖脸,“不喊娘也不喊爹,就惦记着经常跟你玩儿的舅舅是吧?”
要是许修竹在,尾巴肯定翘上了天。
现在世人讲究抱孙不抱儿,许修竹作为许家长子,对待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也很严格。
但对待疼爱妹妹的儿子,态度又不一样了。
当然,也有可能外甥还是个一个小团子……
牡丹笑道:“要是姑爷知道了,说不准也要待在团团小少爷身边念叨了。”
许南松噗嗤笑了出来,拿儿子没办法。
几人刚回到宅子,李嬷嬷就便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奶娘,发生了什么事情?”许南松问。
李嬷嬷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说:“刚刚知府夫人派人送来了一张帖子,说邀请小姐您参加明日的赏花宴。”
“知府夫人?”
许南松诧异,接过请帖,上面写的确实是鹿水府府衙。
谢子安走之前,说他跟鹿水府知府打了招呼,不用担心有人敢上门打扰她。
许南松想着自己也就在这里停留最多一个月,也没想着接触鹿水府这里的贵妇圈。
但人家都把邀请帖子送上门来了,也不能当做看不见。
若是以前还没出嫁时候,她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现在她是谢子安的妻子,是官夫人,有些官场的女眷宴会应酬,还得顶上来。
这也是许鸿盛当初硬要女儿去学习的原因。
“行,牡丹给我准备笔墨纸砚,我给知府夫人回帖子。”
“是。”
清泉县,县衙。
钟大勇和黄三战战兢兢打理干净狮子后,缩着脖子等谢子安的宣判。
谢子安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先让钟大勇和黄三去牢房待着。
钟大勇悄悄看了眼甄才良,鼓起勇气为自己伸冤:“大人,属下究竟犯了何罪……”
李文山冷哼一声,喝道:“与土匪勾结!这个罪名可是要砍头的,现在县尊只是先让你去牢里待着,还不感恩戴德?”
黄三扑通跪下,“谢大人不杀之恩!”
钟大勇也惶惶下跪,心里狠狠松了口气,只要小命还在就好。
倒是旁边的甄才良皱起了眉头。
这时,葛文白一脸诚惶诚恐走进来,低头朝谢子安行礼。
“主簿葛文白拜见县尊,有失远迎,还望县尊恕罪!”
是一个穿着儒雅,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身形和甄才良相比,他还显得瘦弱一点。
谢子安淡淡道:“这上值的时辰,葛主簿是去了哪里啊?”
葛文白一愣。
是在暗指他擅离职守?
刚才的衙役不是说,县尊根本没问甄才良去了哪里么?
他忍住看向甄才良的欲望,更加小心翼翼回道:“回县尊,下官去查看了王家村春耕事宜……”
反正他刚才确实去了王家村。
他没有和甄才良一起回来,就是不想避免被新来县令查问。
没想到,甄才良没被查问,他倒是被质问了……不会是那老东西在县尊耳边说了什么吧?
怀疑在心底里一闪而过。
谢子安笑呵呵道:“我就问问,葛主簿不必如此紧张。”
葛文白:“……”
他擦了擦汗,赔着笑。
“甄丞,葛主簿,今日发生这案件,属实严重威胁到百姓和清泉县的安全,你们现在就把县衙里之前的案件,税赋帐册,县衙人数仓管等等汇报给本官。”
“本官倒是好好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失踪或是被拐卖了!”
甄才良和葛文白两人对视一眼。
甄才良道:“县尊刚到,不如先歇息半日……”
谢子安偏头看了他一眼,甄才良顿时止了声。
无法,两人只能带着谢子安来到县令办公的书房,又哼哧哼哧搬运以往的帐本和案件册子,全都放在谢子安面前。
层层叠叠,垒起来,足足淹没了谢子安的个头。
心中嘀咕,看你能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