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出,店内顿时安静了不少。
许多食客都放下了筷子,好奇又紧张的看向这边。
排队的人群也伸长了脖子。
在线通过郑一刀主页围观直播的观众更是炸开了锅,弹幕瞬间激增。
“哇!郑刀来踢馆了!”
“蛋炒饭!这才是终极考验啊!”
“吴老板能接住吗?好紧张!”
“相信吴老板!肯定没问题!”
刘语心看向后厨的吴焱,吴焱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抬头朝外看了一眼。
目光与郑一刀接触了一下,然后神色平静的继续将锅里的回锅肉盛盘。
他解下那条沾满油渍的围裙,换了一条干净的,稳步走了出来。
面对挑战,吴焱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或恼怒。
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自信的笑意:”好。郑老师请稍坐,很快就好。”
他回到灶台前,并没有选用任何名贵或花哨的食材。
他从保温柜里取出一桶提前蒸好、晾凉、水分适中的隔夜米饭。
打了几个鸡蛋。
用筷子飞快搅散。
添加少许盐和切得极细的葱花。
起锅,烧热。
舀入一勺洁白猪油,油化开的瞬间,香气弥漫。
倒入蛋液,在热油中迅速滑散炒熟,捞出备用。
就着底油,倒入米饭。
大火快速翻炒。
米粒在锅底欢快跳跃,渐渐变得干爽分明。
倒入之前炒好的鸡蛋,继续翻炒。
吴焱手中的力道让每一粒米都均匀裹上蛋液和油脂。
最后,撒入葱花。
再快速颠勺几下,烹上几滴提鲜的酱油,迅速翻炒均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馀动作。
对火候的掌控精准到了极致。
没有复杂的调味,没有炫技的表演,只有最纯粹的基本功展现。
一盘热气腾腾、金黄翠绿相间、香气扑鼻的蛋炒饭被端到了郑一刀面前。
米饭粒粒分明,干爽饱满。
鸡蛋金黄松软,葱花翠绿点缀。
猪油和酱油复合的香气朴素,却直击灵魂。
郑一刀没有说话,先是仔细审视了一番这盘蛋炒饭的卖相。
没有说话,只微微颔首。
然后,他拿起一个干净的白瓷勺。
舀起一勺,仔细看了看米饭的状态。
再用鼻子深深嗅了几次。
最后才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下,他闭上眼睛。
在感受每一种味道和口感在舌尖上的碰撞。
整个餐厅安静得能听到抽油烟机的嗡鸣和远处街道的车流。
所有人都摒息凝神看着他。
等待着审判的结果。
几秒钟后,郑一刀睁开眼睛。
脸上的严肃和审视渐渐化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
继而缓缓点头。
最终流露出的是品尝到真正美味后的满足和认可。
“—米饭干香,颗粒分明,弹牙有嚼劲。鸡蛋嫩滑,火候极准,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猪油香醇,酱油品质很好,提鲜不抢味,葱香点睛。“
“简单,但做到了极致。这碗蛋炒饭,功底扎实,锅气十足。”
他放下勺子,看向吴焱,语气郑重。
“吴老板,你的手艺,配得上这名气。是我冒昧了。”
话音刚落,店内老食客们兀的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食客们仿佛自己也通过了什么重大考验一般高兴。
“太棒了!吴老板牛逼。”
“哈哈,郑一刀都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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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嘛,吴老板的手艺那是实打实的。”
吴焱依旧保持着那份谦和,微微躬身:
“郑老师过奖了。做饭的人,做好基本功是本分。”
这番回应,更是赢得了满堂彩,也通过网络直播圈了更多粉。
喧嚣的午市高峰过去,店里逐渐安静。
吴焱几人开始收拾狼借的杯盘,打扫卫生。
吴焱和刘语心坐在靠窗的一张小桌旁,稍微喘口气。
核算着今天的流水。
虽然疲惫,但营业额的数字和顺利通过盲品挑战的成就感,让人充满满足。
邻里美食节的筹备事宜也在下午抽空沟通得差不多了。
初步方案定了下来,大家都充满期待。
就在这时,一位举止优雅干练的中年男子,背着一个厚厚的公文背包,走进了已经略显冷清的店里。
他目光扫过店面,最后落在吴焱和刘语心身上。
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递上名片:
“您好,冒昧打扰。请问是吴焱吴老板和刘语心女士吗?我是鼎晖资本的投资总监助理,我姓郭。”
吴焱和刘语心有些疑惑地接过名片。
鼎晖资本——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有分量。
郭助理开门见山,语气从容而充满说服力:
“吴老板,刘女士,久仰大名。我们团队近期一直在关注本地特色餐饮和消费升级领域。贵店美味炒菜的表现非常亮眼,无论是口碑、流量、还是单店盈利模型,都极具潜力和代表性。尤其是舌尖上的中华的预告播出后,品牌价值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高度赞扬了吴焱的厨艺和个人魅力。
认为他是品牌的内核价值所在。
然后,他抛出了那个极具诱惑力的收购、控股方案:
“我们鼎晖非常看好美味炒菜的未来。经过初步评估,我们愿意出价八百万元人民币,全资收购美味炒菜品牌及其运营实体。”
“作为交易的一部分,我们可以承诺保留吴先生您的主理人身份和部分股权,并计划在交易完成后,注入大量资金,进行全国范围内的快速标准化复制和扩张,打造中式快餐连锁巨头。”
“预计三年内开设超过两百家直营或加盟门店。吴先生,刘女士,这意味着你们将很快实现财务自由,并将您们认可的美味带给全国乃至更多的消费者。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这个数字和蓝图,让在一旁打扫卫生的石华三人听得目定口呆。
手里的抹布、扫把都快掉地上了。
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八百万!?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刘女士也震惊地捂住了嘴。
看向吴焱,眼神复杂。
有心动,有茫然,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吴焱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
夕阳的馀晖洒在街道上,为即将到来的美食节悬挂的彩灯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不远处,张老板他们还在为周末的活动兴致勃勃的做着最后的准备。
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期待和简单纯粹的快乐。
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从最初摆摊的艰辛,到暖暖在摊边写作业的样子;
从石华扭伤腰仍坚持帮忙,到父母无私的支持:
从食客们满足的笑容,到街坊邻居们热情的招呼;
从灶台前的挥汗如雨,到每一道菜出锅时的成就感这一点一滴,汇聚成了现在的美味炒菜。
它不仅仅是一个店,一个品牌。
更是他的生活,他的根。
是他和家人、伙伴们用双手一点点创造出来的、充满烟火气的真实世界。
面临灵魂决择:
是接受这巨额的资金,踏上资本铺就的快速扩张之路,享受名利双收?
还是拒绝诱惑,坚守当下这片小小的天地,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充满温情与真实的本心?
店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张助理耐心等待着。
脸上保持着自信的微笑。
他按照过往经验笃定,没有人能直接拒绝这样的条件。
无非是钱多些钱少些的拉扯罢了。
而他的底价是一千万。
还有很多富足空间。
良久,吴焱缓缓转过头,目光清淅而坚定地看向张助理。
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助理,常感谢您和鼎晖资本的看重。这个报价和规划,确实常诱。”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
“但是,美味炒菜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品牌或者一套赚钱的商业模式。它是我和我的家人、我的伙伴们,一点一滴做出来的,是跟着这条街、这些老街坊、这些老食客一起长起来的。“
“它的味道,可能暂时还离不开这口灶,这些人,这份情。它可能——没法那么快,那么标准地被复制到全国各地。”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刘语心。
看到她眼中逐渐清淅的坚定支持,继续说道:
“我想守住的,是这份味道,更是这份生活。抱歉,张助理,您的提议,我无法接受。”
其实,吴焱要不是因为有厨神系统,可能就会选择卖掉店铺干点别的去。
签下这种协议,大概率是要求同时签下竞业协议的。
想打断吴焱的厨神之路?
那是不可能的。
张助理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闪过一丝意外和遗撼。
但他很快恢复了职业素养。
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尊重您的决定。吴老板是个有情怀的人。这是我的名。”
他再次递出一张名片。
“如果将来改变主意,或者有其他合作想法,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礼貌地告辞离开。
并没有做出什么逼迫追加筹码的举动。
那不符合他们公司的调性。
资本的代表离开了,店内还是一片寂静。
石华憋了半天,才喃喃出一句:
“三火——八—八百万啊—就—就这么—拒绝了?”
吴焱走到他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略带憨厚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钱是好东西,华子,有了钱,很多事会容易很多。但有些东西,钱买不来。咱们现在这样,一家人在一起,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守着这条街,看着食客吃得开心,街坊们生意都好,我觉得挺好,真的挺好。”
刘语心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吴焱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色悄然降临,华灯初上。
吴焱和刘女士锁好店门,并肩站在门口。
街道上,张老板他们还在为美食节做最后的准备。
悬挂彩灯,调试音响,布铃桌椅。
沟通售票流程与细节。
虽然忙碌,扔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充满希望的笑容和期待。
吴焱深吸了一口气,夜晚的空气微凉。
夹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彩灯塑料味。
这是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味道。他仆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平静,那是一种源于坚守内心选亮后的踏实仆。
刘女士轻轻挽住他的骼膊,轻声问着。
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震惊,只剩下温柔的确认:
“拒绝了那么多钱,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吴焱转过头,看着妻子在灯光下显得柔和的侧脸,眼神温暖置坚定:
“后悔啥?你看这街,这店,这人——“
他指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和渐渐付起的、属于他们所有人的彩灯。
“这才是咱们的根,咱们的味道。再说,舌尖正片还没播呢,播了之后,还怕没生意?咱们步个脚印,茂店守好,茂菜做好,茂日子过好,么都强。”
“总之,百万太少,我图的是八千万——八个公标!”
刘女士难得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仂在吴焱肩头看向远处。
吴焱反手握住媳妇的手,力道沉稳:
“吧,回家。暖暖该等急了,明天还得接着炒菜呢!”
夫妻俩相视一笑,身影在渐浓的夜色和渐起的、属于整条街的喜庆氛丿中,向着家的方向并肩走去。
“对了,要是真有给你千万,卖不卖?”
吴焱:“不卖。”
刘语睁追问:“那八个亿呢?”
吴焱:“也不卖。
刘语心用手摸摸吴焱脑门,确定自家老公没限烧。
也没累到糊涂。
“没限烧啊,你自己能赚到八个亿?就算咱们现在每天能赚到一两万,那也得一百年才能赚到这些——”
一直没有打击吴焱的刘女士终于忍不住。
“别说八个亿了,八千万就能财富自由了。”
“要是我肯定就卖了。“
吴焱笑置不语,只是摇摇头。
见媳妇追问的紧了才说着:
“我们这才人了多久,就有这样的收入了。”
“你画过咱们的收入变化曲线没。”
“豕么叫指数型增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