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原来是要去挖海军大将的墙角。
这个念头瞬间在白胡子的脑子里浮现。
随后白胡子脸上的肌肉狠抽了几下。
那双俯瞰时代的眼睛死死盯在辰叶身上,他想从辰叶脸上找点开玩笑的痕迹。
一丁点都行。
没有。
辰叶的表情很静。
他嘴角那道属于阴谋家的弧度没收敛,反而咧的更开。
笃定。
期待。
镀膜船里,只听得见海水在外面咕嘟咕嘟的流。
一秒。
两秒。
“噗。。。”
白胡子喉咙里挤出一个怪响。
随后,一股狂笑,从他嘴里传出来!
这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都疯。
“咕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笑声是冲击波,在小小的船舱里来回的撞,震的整个泡泡嗡嗡响。
他一手捂着脸,一手拿命的拍着椅子。
笑的前仰后合。
眼泪都快喷出来了。
“好小子!”
“好小子!”
“咕啦啦啦啦!你还真敢想啊!”
白胡子猛的抬头,一把抓住辰叶的肩膀。
他眼里是一种混着震惊,欣赏,还有极度兴奋的神采,象是发现了一块没人到过的新大陆。
“老子在大海上混了几十年,跟海军打了无数的仗!”
“杀过中将,揍过大将,可还他妈的从没想过,能把海军大将挖到自己的船上!”
“有种!”
“你小子,真他娘的有种!”
他松开手,转而一巴掌重重拍在辰叶背上。
砰。
一声闷响。
他脸上的赞叹和狂热一点也不藏着。
“别人出海是找财宝,你小子出海是直接抢海军的‘国宝’!”
“咕啦啦啦啦!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一刻,他也认同了辰叶这个疯子计划。
这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
这是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玩法。
是把敌人最要命的本钱,变成自己力量的霸道。
这玩法,太对他爱德华纽盖特的胃口了。
在白胡子不要钱的笑声里,镀膜船继续往前。
辰叶脸上也挂上了笑。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碗酒,跟白胡子重重碰了一下。
“老爹,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喝了一口,声音很平。
“青雉库赞,他的心中的正义早就开始矛盾了。从奥哈拉那时候起,怀疑的种子就种下了。这些年,世界政府和天龙人干的那些恶心事,一直在给这颗种子浇水,现在,这颗种子早就长成了能撕裂他信念的大树。”
白胡子的笑声小了点。
他拿起酒坛,听着。
“这场元帅之争,不管输赢,都是他退出海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辰叶的眼神很深,好象以经看见了决斗后的场面。
“赢了,他要坐上一个违背他自己良心的位置,变成他最瞧不起的那种秩序的头号走狗。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哦,不对,就象我说的,他赢不了!
“而输了。。。”
辰叶停了一下,嘴角翘起。
“输了,他就什么都没了。地位,荣耀,还有他那套摇摇欲坠的正义,都会被萨卡斯基的岩浆烧成灰。”
“到那个时候,他就是个没了信仰,没了方向,被正义扔掉的迷路鬼。”
“我们。。。”
辰叶看着白胡子。
“只需要再他最绝望,最迷茫的时候,从旁边递个梯子过去。”
白胡子没说话。
他看着眼前的辰叶,好似看到了故人的身影。
这个被他当亲儿子看的年轻人,不光有能碾碎世界的力量。
更有一份能看透人心,布局天下的脑子。
这不得不让他联想起那个男人!
他已经是个真正的,能开新时代的王。
“咕啦啦啦啦。。。好!那就让老子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把那只冰鸟,变成我们的人的!”
白胡子再次举起酒坛,一口喝干。
镀膜船在深海里走。
不知过了多久。
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恩?”
白胡子眉头一挑,放下了酒坛。
他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不对劲。
那些五颜六色的深海鱼和大海王类,慢慢的都没了。
四周变得十分安静。
船里的温度也开始变得古怪。
一边空气越来越烫。
另一边,却透着一股能钻进骨头缝的冷。
白胡子走到泡泡边上,往外看。
左边的海水里,正冒出一串串小气泡。
海水被看不见的火烧着,开始浑浊,开始沸腾。
而右边的海水里,尽然飘着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浮冰。
有的比他们的船还大。
互相撞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哦?”
白胡子的眉毛动了动,脸上是感兴趣的神情。
“看来,快到了。”
辰叶也走过来,目光穿过深海的黑,看向远方。
船不断往上浮。
当镀膜船终于冲破海面的那一刻。
两人眼前,是一幅能让任何人记一辈子的,神话里才有的恐怖画面。
岛屿被劈成了两半。
界线清淅的,象是用刀砍出来的。
左半边,是烧的通红的火云,厚厚的云层是凝固的岩浆,散发着不祥的红光,把半个天都染成了末日的颜色。
右半边,是阴沉的暴风雪云。巨大的云团在滚,数不清的冰雹和暴雪从里面倒下来,扯出一道连着天地的白幕。
他们脚下的海,更是这幅奇景的直接证明。
左边的海水,在滚。
咕嘟咕嘟冒着白气,一口被煮开的大锅。
右边的海面,被厚冰盖着。一座座冰山从冰层里野蛮的长出来,尖牙利嘴,一直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冰与火。
两种完全相反的东西,用最极端,最野蛮的方式,仿佛在这座岛上抢地盘。
自然系恶魔果实觉醒的力量,已经将这里的生态和气候,永久地改变了。
这里,已经化作了冰与火的地狱。
庞克哈萨德。
到了。
“咕啦啦啦啦。。。真是两个了不得的怪物。”
白胡子看着眼前这天灾一样的景象,忍不住赞叹。
就算是看到这幅景象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海军小鬼,确实把他们的果实能力玩到了顶。
辰叶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
他的见闻色霸气早就盖住了整座岛。
岛中心,那两股正在疯狂对撞,撕裂天地的能量,他感觉的一清二楚。
一股是能融化万物的岩浆,充满了毁灭和暴虐。
另一股是能冻住时间的绝对零度,带着冰冷和死寂。
两股力量每次对撞,整座岛都跟着狠抖一下,卷起岩浆的巨浪和冰川的风暴。
这场决斗,貌似已经打了好几天了。
看样子,到了最要命的时候。
镀膜船悄无声的靠在岛上一处还算完整的岸边。
这里象是冰火对撞的缓冲区,没被岩浆吞了,也没被冰雪盖住。
辰叶和白胡子一前一后走上甲板。
踏上了这片焦黑和冰霜混杂的地。
就在这时,辰叶的眉头忽然挑了一下。
他停下脚,目光没看打得最凶的岛中心,反而转向了岛另一边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山顶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有意思。”
“看来,观众不止我们。”
白胡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那强悍的见闻色霸气瞬间锁定了那个方向。
下一秒,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
那笑里,带着几分跟老对手好久不见的调侃。
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一股他熟的不能再熟,斗了一辈子的气息。
“咕啦啦啦啦。。。”
白胡子标志性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全是幸灾乐祸。
“是卡普那个老混蛋!”
“他果然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徒弟!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