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慢慢走到辰叶身后！
马尔科站在白胡子身侧，看着辰叶那单薄却又异常沉稳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想开口。
可他知道，现在能先开口的，只有一个人。
“小子。”
终于，那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声音，在辰叶身后响起。
“白天在会议上，为什么不说话？”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可不相信，你没有办法。”
不出马尔科所料。
老爹果然也看出来了！
这个在会议室里，从头到尾都平静得象个局外人的少年，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海风呼啸。
辰叶没有立刻回头。
他依旧看着远处那片被月光染成银白色的海面。
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他知道，在那间被愤怒与复仇火焰填满的作战室里，任何理智的计划都是苍白无力的。
那些被骄傲与愤怒冲昏头脑的队长们，那些视荣耀与尊严高于一切的豪杰们，在没有撞得头破血流之前，是听不进任何“取巧”之言的。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他们需要的是一次彻底的绝望。
需要让他们亲身体会到，光凭一腔热血，根本无法撼动海军本部那座经营了数百年的钢铁要塞。
只有当所有人都从狂热中清醒，被无力感和绝望所笼罩时。
他的计划，才有被听进去的可能。
而现在，时机到了。
在身后那两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注视下，辰叶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抬起头，迎上了那双足以让世界为之颤斗的皇者眼眸。
他的神情，平静得让马尔科都感到一阵心悸。
“老爹。”
辰叶开口了，声音在海风中清淅无比。
“在说出我的办法之前。”
“我只问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象是经过了千锤百炼，重重地砸在白胡子和马尔科的心头。
“这场战争……”
“你想不想赢？”
轰！
赢？
这一个字，象是一道九天惊雷，在白胡子和马尔科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马尔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要去救艾斯！
他们要去跟海军开战！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惨烈的牺牲，想过血流成河，想过用尽一切代价把艾斯带回来！
可唯独……
唯独“赢”这个字，他们甚至不敢去想！
那可是海军本部！
是世界政府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是三大将坐镇的绝对要塞！
就连曾经名震一方金狮子都陨落在马林梵多！
他们是去救人！是想以命换命！是去用一个旧时代的落幕，换回一个家人的性命！
赢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奢望！
白胡子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即使他纵横海上几十年，听到辰叶这番话也不得感到几许震惊！
虽然他也想赢！
做梦都想！
可是，他比谁都清楚这场海军的底蕴。
为了救出艾斯！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准备用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用自己这条衰老的性命，为他的孩子们，劈开一条回家的路。
他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对他而言，只要能救回艾斯，那就是胜利。
哪怕白胡子海贼团因此分崩离析。
哪怕他自己，永远地沉睡在马林梵多。
可现在。
眼前这个他刚刚添加的儿子，一个浑身都充满了谜团的少年。
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向他提出了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
赢？
辰叶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
他只是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问题补充完整。
“不是惨胜。”
“也不是用无数兄弟的性命去填。”
“更不是用您的命去换。”
他直视着白胡子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我是问您，老爹！”
“你想不想……在全世界面前狠狠击溃海军一次！”
“一个家人都不少地，全员归来！”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海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马尔科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个家人都不少？
全员归来？
这……这怎么可能？
就连白胡子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他那双眼睛里，也不由得翻涌着惊涛骇浪。
愤怒、震惊、怀疑、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在心底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渴望！
是啊。
谁不想赢？
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们，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只是岁月不饶人，他老了，病了。
他没有信心了。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最悲壮，也是他看来唯一可行的路。
用自己的命，去换儿子的命。
可辰叶的话，象是一把钥匙，硬生生地捅进了他内心的最深处，撬开了那把名为“认命”的枷锁！
许久。
许久。
白胡子身上那股让马尔科都感到窒息的气势，缓缓收敛。
他松开了紧握着“丛云切”的手，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复杂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有释然，也有决断。
他重新将视线锁定在辰叶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怀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期待。
“咕啦啦啦……”
一阵低沉的，压抑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他看着辰叶，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对等的存在。
“说吧。”
“你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