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迪哥地下深处，内核会议室。
空气死寂。
头顶的老旧风扇转不动了，吱呀一声，停了。
泽法手里的钢笔墨水快断了。他摘下墨镜，一双熬红的老眼，死死盯住长桌对面的男人。
蒙奇d龙。
他在等一个答案。
“屠龙者终成恶龙。”
这是辰叶的问题。一把刀，悬在所有革命者头顶。
龙沉默了。
十秒。
窗外的风都停了。整个白土之岛都在摒息。
龙抬起头，那双藏在斗篷阴影里的眼睛，亮的吓人。他看着辰叶，声音压的很低。
“你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对吗？”
辰叶懒散的向后一靠，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哦？反问开场，有点意思。别告诉我你想用‘相信人心’的童话糊弄我。”
“不，人心最不可靠。”
龙猛的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深绿色的斗篷被气流掀起。一股领袖的气场，瞬间塞满了整个房间。
他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四海，越过伟大航路，最后重重的点在那个十字标志上。
红土大陆，玛丽乔亚。
“是思想！”
龙的声音象是金属在碰撞，又冷又硬。
“制度会被腐蚀，法律能被钻空子，人能被收买，被恐吓，被欲望吞噬。只有思想，杀不死。”
龙转过身，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辰叶和泽法身上。
“世界政府的根烂了，烂在‘血统’上。天龙人觉的自己生而为神，这种把权力当私产的思想，注定了他们视万物为草芥。”
“我要给革命军，给新世界，注入一种叫‘为公’的思想。”
龙胸膛起伏。
“我们要建的，不是我蒙奇d龙的王朝。是一个‘权力公有，受制于民’的契约社会。我们要最严的监察，但更重要的，是开启民智。”
“只要‘天下为公’的思想传下去，种进每个平民每个士兵的脑子里。就算我蒙奇d龙死了，就算未来的领袖想堕落，醒过来的人民也会把他拉下马！”
“后来的人，成不了恶龙。因为人民不再是羊，而是盯着恶龙的猎手！”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啪。
泽法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
这个为“正义”迷茫了一辈子的老兵，眼框竟然有点红。他想起了死去的学生，想起了海军高层的背叛。龙的话，太理想，却又直插要害。
啪。
清脆的掌声响了。
辰叶鼓着掌，毫不掩饰眼里的欣赏。
“意外，但很满意。这确实是死局里，唯一的活路。开启民智，让思想当防线……龙，你的格局，配的上这片海。”
龙紧绷的肩膀松了些，坐回椅子上，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不过……”
辰叶话锋一转，严肃的表情瞬间垮掉，一脸的玩味。
他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活象个准备听墙角的。
“不愧是蒙奇家智商的代表，理论一套一套的。我就纳闷了，卡普那个老混蛋，怎么生出你这么个高智商儿子的？”
噗。
泽法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赶紧抓起文档挡住脸，肩膀抖的跟筛糠一样。
龙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领袖气场瞬间稀碎。
他放下杯子，表情无奈，似乎不想评价他爹，但又没法反驳。
“老头子……他的智慧都在拳头上。”龙憋了半天，憋出句场面话。
“得了吧。”辰叶嫌弃的摆摆手，“卡普那老东西，除了吃仙贝睡觉用拳头砸人，脑子里就一根筋。你能长这样，绝对是基因突变。或者是你妈那边的基因太强，力挽狂澜，拯救了蒙奇家的智商盆地。”
泽法终于憋不住了，放下文档大笑。
“哈哈哈！辰叶，这话要是被卡普听见，他绝对追着你扔炮弹！不过说真的，龙这小子从小就跟卡普不一样，卡普那是真的……咳，豪迈。龙从小思考就很超前，私。”
辰叶继续追问，八卦的火苗越烧越旺。
“哪问题来了。卡普生了你，算是基因改良。你……又是怎么生出路飞那个单细胞生物的？”
提到路飞，龙的眼神柔和了点，但表情更怪了。
辰叶啧啧有声。
“路飞那小子我见过，好听点叫大智若愚，难听点就是只有战斗本能，全靠本能。这基因突变得也太离谱了，简直是返祖。直接跳过你，继承了卡普的全部缺点，还顺便把智商又降了一个维度。”
龙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向后靠去。这个话题比推翻世界政府还让他累。
“父亲被‘正义’两个字压的太死，看着鲁莽，其实心里很痛苦。至于路飞……”
龙顿了顿。
“他的性格，可能随他妈妈。那种……为了自由不顾一切，甚至有点任性的性格。”
“哦？”
辰叶瞬间抓到关键词，整个人都快凑到龙的脸上。
“路飞的母亲？这可是海贼世界十大未解之谜的头一个！有人说是天龙人，有人说是海军高层，还有人说是幻兽种……”
泽法也竖起了耳朵。
作为卡普的老战友，他也没见过。当年龙离开海军就没影了，再出现就是革命军首领，路飞是卡普突然带回风车村的。
龙的眼神暗了下去。
象是触碰到了最深的伤疤。
那张铁打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哀伤和愧疚。
会议室的空气，冷了。
辰叶收起戏谑的表情，坐直了身体，等着。
他知道，这背后有故事。
龙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搅动时代的手，声音沙哑。
“她……是我这辈子都对不起的女人。”
他吐出一口气，象是要把几十年的郁气都吐出来。
“她叫火把莲。”
“上一代海贼女帝，亚马逊百合的前任皇帝。”
“什么？！”
泽法屁股跟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墨镜都差点掉了。
“九蛇岛的皇帝？那个全是女人的战斗民族？”
辰叶也愣了一下。
虽然他知道很多秘密，但路飞母亲的身份，原着里可没说。这绝对是个重磅炸弹。
下一秒。
辰叶的脑子，开始疯狂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