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海风微凉。
甲板上满是昨夜狂欢的狼借。
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横七竖八的躺着。
呼噜声连成一片。
空气里是朗姆酒的酸甜味。
辰叶坐在船舷上。
他看着东方。
海平在线。
一轮红日正挣脱海水。
金红的光瞬间铺满海面。
象是无数跳动的碎金。
他的指尖夹着一枚金币。
昨夜从香克斯哪儿“赢”来的。
金币在指间翻飞。
旋转。
跳跃。
发出细微的嗡鸣。
辰叶眼神放空。
他在想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从顶上战争到神之谷。
每一步都在棋盘上。
世界政府的底线被反复试探。
王座上的伊姆也露出了马脚。
铮。
一声轻响。
辰叶拇指一弹。
金币化作流光。
划出一道抛物线。
坠入大海。
溅起一朵水花。
没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辰叶没回头。
这艘船上。
只有那个男人能在宿醉后醒的这么早。
香克斯提着两瓶朗姆酒。
他从船舱的阴影里走出。
红发身上有点乱。
这是四皇的随性。
也是他的魅力。
他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香克斯走到辰叶身边。
没说话。
递过来一瓶酒。
辰叶伸手接过。
喉结滚动。
烈酒入喉。
驱散了海风的凉意。
辰叶放下酒瓶。
长长的呼出一口酒气。
他看着远方升高的太阳。
“酒喝完了。”
“戏也看够了。”
“我也该走了。”
香克斯的手僵在半空。
刚举到嘴边的酒瓶停住。
他愣住了。
没料到告别来的这么快。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
他都快忘了辰叶不是他的船员。
辰叶是“时空皇”。
是这片海上高的悬赏者。
他有他的路。
“这么急?”
香克斯放下酒瓶。
他想留。
但他知道留不住。
甲板上突然躁动起来。
哪些装睡的家伙瞬间“复活”。
“什么?!”
“辰叶要走了?!”
一声惊呼。
真的是滚出来的。
他手里抓着啃了一半的带骨肉。
嘴里的肉还没咽。
腮帮子鼓着。
他大喊。
“别啊辰叶!”
“怎么就要走了!”
“再留几天啊!”
“我私藏的顶级火腿还没拿出来呢!”
“北海弄来的极品!”
“我都没舍得吃!”
“专门留着给你下酒的!”
耶稣布也从桅杆上跳下。
他揉着睡眼。
眼神里满是不舍。
“是啊,辰叶先生。”
“太突然了。”
“还没好好庆祝呢。”
“我们还没比过枪法呢。”
“再玩几天吧。”
“这片海域好多好玩的地方。”
其他的船员也围了过来。
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的烟。
烟雾里。
他没象其他人一样大呼小叫。
但他看向辰叶的目光充满了敬意。
辰叶对于他们红发海贼团有着天大的人情。
人群分开。
一个瘦弱的身影挤了出来。
香克斯的母亲。
她脸色精神好了很多。
她看着辰叶。
辰叶先生!
“您这就要走了吗?”
“您是我的恩人。”
“这里就是您的家。”
“为何走的这么急?”
“是不是我们哪里招待不周?”
“还是”
她眼里闪过恐惧。
对加林圣的恐惧。
辰叶再这儿。
她就安全。
辰叶一走。
那种恐惧感又回来了。
辰叶转身。
看着这位年轻的母亲。
他目光温和。
摆了摆手。
语气轻松。
“别担心。”
“这里的事了了。”
“加林圣哪条老狗。”
“刚吃了个大亏。”
“刻骨铭心的痛。”
“短时间内。”
“借他十个胆子。”
“他也不敢再大动干戈。”
“神之骑士团也不是他的私兵。”
“加林圣的主子。”
“现在估计正教训不听话的狗呢。”
辰叶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且。”
“就算有报复。”
“也不过是蝼蚁的偷袭。”
“对现再的红发团来说。”
“洒洒水。”
“如果连这点小风浪都扛不住。”
“哪香克斯这‘四皇’的名头。”
“不如趁早摘了。”
“回家种地去算了。”
香克斯听了这话。
沉重的心情瞬间没了。
他哈哈大笑。
用力拍着大腿。
“说得对!”
“要是连老妈都护不住。”
“我还当什么海贼!”
“还当什么四皇!”
他眼中的霸气一闪而过。
辰叶点了点头。
目光越过人群。
落在贝克曼身后的小小身影上。
乌塔。
红发海贼团的歌姬。
一个有巨大隐患的小女孩。
“乌塔。”
辰叶招了招手。
“过来。”
小乌塔有点怯生生的。
她抓着贝克曼的披风。
探出一个小脑袋。
大眼睛忽闪忽闪。
贝克曼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去吧。”
“辰叶先生不会害你。”
乌塔小心翼翼的走上前。
站在辰叶面前。
她仰起头。
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
辰叶蹲下身。
视线与她平齐。
他表情严肃。
“闭上眼。”
辰叶轻声说。
乌塔乖乖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颤斗。
辰叶伸出右手。
食指点在她的眉心。
嗡!
一股波动瞬间扩散。
空气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股极其邪恶暴戾古老的气息。
正从乌塔体内被强行净化。
那是“歌之魔王”残馀的力量。
辰叶的手指缓缓向外拉。
一团黑红的雾气。
从乌塔眉心被硬生生的抽了出来。
雾气翻滚。
扭曲。
隐约能听到凄厉的尖叫。
“滚。”
辰叶嘴唇微动。
一个字。
言出法随。
黑红雾气瞬间消融。
化作虚无。
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乌塔的身体猛的一颤。
她的脸色变的红润。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传遍全身。
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睁开眼。
双眸清澈如水。
再没了那种偶尔闪过的阴霾。
辰叶站起身。
拍了拍手。
像做了件小事。
他正色道。
声音传遍全场。
“乌塔体内的残馀力量。”
“已经我彻底净化。”
众人瞪大眼睛。
尤其是香克斯和贝克曼。
就这么解决了?
这就是辰叶的实力?
神的手段?
辰叶没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继续说。
“但是。”
“剩馀的力量本身没有消失。”
“现在留下的。”
“是最纯粹的力量源泉。”
“是音符的奇迹。”
“是连接现实与梦境的桥梁。”
他转头看向贝克曼和香克斯。
“我走后。”
“你们要教导她如何掌控这股力量。”
“用好了。”
“这就是未来的一个皇级战力。”
“甚至。”
“超越皇级。”
贝克曼夹烟的手指颤斗。
他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
“这份大礼。”
“红发团又记下了。”
香克斯更是激动到说不出话。
他看着乌塔。
眼里满是宠溺和欣慰。
女儿的隐患没了。
没什么比这更让他高兴的了。
短暂的沉默后。
船员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辰叶先生万岁!”
“太强了!”
“这是神迹!”
挽留的声音更大了。
被辰叶一个眼神制止。
辰叶去意已决。
他整了整衣领。
准备转身。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再次的冲了出来。
还是香克斯的母亲。
她快步上前。
“辰叶先生!”
“您救了我!”
“现在帮助了乌塔!”
“这”
“这大恩大德!”
“我们无以为报啊!”
她是个传统的女人。
这种恩情。
拿命还都不为过。
她拉着香克斯的手臂。
把发愣的香克斯拽了过来。
“香克斯!”
“跪下!”
“给恩人磕头!”
说着。
香克斯双膝一软。
就要向辰叶跪下。
“我们母子给您磕头了!”
她的动作决绝。
香克斯被母亲拉着。
也要顺势跪下。
跪天跪地跪父母。
跪辰叶。
他不丢人。
这是救命之恩。
再造之恩。
香克斯的膝盖即将碰到甲板。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凭空出现。
稳稳托住了她的膝盖。
让她怎么也跪不下去。
辰叶一步跨出。
双手扶住了香克斯母亲的手臂。
他的动作轻柔。
但语气不容置疑。
“不必如此。”
“你没有错。”
“香克斯也没有错。”
“你只是遇人不淑。”
“遇到了加林圣那个畜生罢了。”
“错的是那个扭曲的世界。”
“错的是那些自诩为神的垃圾。”
“而不是你。”
“无需行此大礼。”
辰叶将香克斯母亲扶起。
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
“那就好好活着。”
“看着你的儿子。”
“看着他如何把这个世界搅的天翻地复。”
“看着他如何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
“拉下神坛。”
“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香克斯母亲泪流满面。
她颤斗着嘴唇。
说不出话。
只能拼命点头。
香克斯站在一旁。
眼框也有些发红。
他握紧拳头。
心中发誓。
绝不姑负这份期望。
辰叶松开手。
后退一步。
海风吹起他的衣摆。
猎猎作响。
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他看向海岸线。
看向广阔的大海。
那是自由的方向。
“好了。”
“别搞的生离死别一样。”
“这片大海虽然大。”
“但也很小。”
“我们总有重逢的一天。”
辰叶扯了扯嘴角。
那是自信的笑。
强者的笑。
“该走了。”
“还有下一场戏。”
“等着我去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