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叶穿过闹哄哄的人群。
他的目标是宴会主座。
他抓着标志性的大酒碗,正仰头猛灌。
酒水顺着他月牙状的白胡子淌下来,滴进胸膛的伤疤。
他身边的马尔科再剥一个菠萝,死鱼眼半耷拉着,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辰叶走到两人身前,俯下身。
一个私密的谈话空间形成了。
“老爹,马尔科。”
他的声音很低,淹没在喧嚣里。
白胡子放下酒碗,巨大的阴影罩了下来。
金色的眸子眯成一条缝。
“怎么了?辰叶小子,不喝酒,跑来跟老头子说什么悄悄话?”
白胡子的声音压的再低,胸腔的震动还是嗡嗡作响。
辰叶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个焦躁的红发背影。
“还记得之前我从神之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吗?”
话音刚落,马尔科的手停住了。
一块刚剥好的菠萝肉掉回盘里。
他抬起头,半睡半醒的眼睛里迸出精光。
“记得。”
马尔科的声音没了那股懒散劲。
“你当时说,他是香克斯的母亲,让我们藏在莫比迪克号最深的医疗室,不能让外人看见。”
辰叶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又看了眼椰子树下踱步的香克斯。
没错,香克斯的母亲!
“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白胡子握着酒碗的大手僵住了。
他眼睛里先是错愕,跟着就亮得吓人。
他看看那个急的团团转的红发小鬼,又看看辰叶。
“咕啦啦啦……”
低沉的笑声震的岩石都在抖。
“果然是为了这一刻!你这小子,算计人真是一套一套的。”
白胡子笑的胡子乱颤,看好戏的眼神都快溢出来了。
“哪红发小鬼要是看见了,表情肯定很精彩!咕啦啦啦,老子以经等不及看他那张脸扭曲的样子了!”
白胡子扭头对马尔科下令,兴奋藏都藏不住。
“马尔科,去!”
“回船上把那个娘们…不对,把哪位‘贵客’带下来。”
“了解。”
马尔科站起来。
他拍掉手上的菠萝汁,嘴角也咧开一个坏笑。
“这下,今晚的宴会有意思了。”
话音未落,他的双臂化作金色火焰羽翼。
蓬!
不死鸟。
马尔科双翅一振,卷起一阵风,整个人化作流光飞向莫比迪克号。
这动静太大了。
金色的火焰在夜空里扎眼,不少海贼都抬起了头。
“马尔科队长?”
“他回船上干嘛?”
“酒没了?”
海贼们嘀咕几句,又扭头拼酒去了。
但有一个人,神经绷得死死的。
香克斯。
他一直用见闻色霸气锁着这边。
声音被隔绝了,听不清内容。
但马尔科突然飞走,让他心里的警报疯狂拉响。
那是去干什么?
香克斯眉头紧锁,心慌的厉害。
他忍不住了。
迈开腿,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香克斯走到辰叶和白胡子面前,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白胡子还在坏笑,满脸都写着“等看好戏”。
辰叶一脸平静。
“喂,你们打什么哑谜?”
香克斯的声音沙哑,透着焦躁。
“还要准备什么仪式?马尔科去船上干嘛?”
他现在急的能原地蹦起来。
他想知道真相。
关于他自己。
辰叶慢慢转过身,正对着他。
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没了。
他的表情很郑重。
这股严肃让香克斯心头一跳,呼吸都停了。
“香克斯。”
辰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低沉。
“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颠复你的认知。”
辰叶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霸气都控不住,把你这船小弟震晕了。”
香克斯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你在说什么?什么画面?”
“颠复认知?这片大海上还有什么能颠复我红发香克斯的认知?”
嘴上这么说,他放在刀柄上的手,却握的死紧。
辰叶没解释。
他抬手,指着莫比迪克号的方向。
“马上揭晓。”
香克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夜色里,莫比迪克号象一头沉睡的巨兽。
跳板连着沙滩,在火光下黑洞洞的。
气氛变得很奇怪。
辰叶的沉默,白胡子的坏笑,香克斯的紧张。
他们的目光,全都投向了莫比迪克号。
过了片刻。
一道青蓝火光在船舷亮起。
马尔科又出现在跳板顶端。
但他没飞。
他收了火焰,恢复人型。
他的脚步很慢,小心翼翼,甚至带着躬敬。
这在懒散的马尔科身上,根本看不到。
马尔科身后,跟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女护士。
她们簇拥着一个人。
一个虚弱的身影。
背着光,离得又远,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款式很旧,裙摆破了,但料子看得出曾经很华贵。
她走的很慢。
每一步都象用尽了力气,需要护士搀扶。
她从莫比迪克号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哒。
哒。
哒。
沙滩上明明很吵。
但在香克斯耳朵里,这脚步声就象踩在他的心跳上。
喧闹声小了下去。
海贼们就算喝醉了,野兽的直觉也让他们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方向。
“那是谁?”
“白胡子船上怎么有女人?”
“看着象个病人?”
窃窃私语很快消失了。
那个身影走下跳板,踏上了沙滩。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时间停了。
一个极美的女人。
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磨不掉的伤痕。
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高贵和优雅,藏不住。
最重要的是。
她有一头红发。
像火在烧。
像血一样刺眼。
就算在夜里,那抹红色也夺目的很。
香克斯顺着辰叶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淅。
那抹红色映入他的眼帘。
咚!
香克斯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从血脉最深处炸开,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