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阳光像金色的剑。
粗暴的刺破了海面云霭。
海鸥的鸣叫很尖锐。
再空旷的海天之间回荡。
雷德佛斯号随着波浪摇晃。
发出老旧木船特有的吱呀声。
令人安心。
甲板上一片狼借。
昨夜狂欢的痕迹还没清理。
空酒桶滚来滚去。
空气里混着朗姆酒烤肉和海风的咸腥。
那是自由的味道。
也是堕落的味道。
宿醉的海贼们横七竖八的躺着。
呼噜声此起彼伏。
耶稣布抱着一根啃剩的骨头。
睡的像头死猪。
只有一个人醒着。
辰叶。
他站再船长室门口。
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
昨夜喧嚣的宴会。
与他无关。
他抬手。
指关节叩响厚重的橡木门。
“笃笃。”
没有回应。
门锁咔哒一声。
自动弹开了。
辰叶推门进去。
船长室不大。
甚至可以说简陋。
一张宽大的海图桌。
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几把备用佩剑。
角落里堆着些航海仪器。
没有金银财宝。
香克斯就坐在桌前。
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衫。
昨晚那个抱着酒桶流哈喇子的地痞流氓。
已经随着酒醒一同消失。
此刻坐再那里的。
又变成了“红发”。
是君临新世界的四皇。
是这片大海上最有面子的男人。
他的眼神清明。
深不见底。
没有半点醉意。
桌上摆着两杯热茶。
琥珀色的茶汤荡漾。
升腾起白雾。
“早。”
香克斯抬起头。
“坐。”
辰叶走进房间。
反手关上门。
他察觉到了异样。
气氛变了。
声音消失了。
海鸥的叫声。
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甲板上如雷的鼾声。
统统被切断。
香克斯用霸气构建了一道无形屏障。
将这个小小的船长室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再这里说的每一个字。
都不会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里。
哪怕是本贝克曼也不行。
辰叶嘴角上扬。
他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丝毫客气。
“看来你酒醒了。”
辰叶端起茶杯吹了吹。
抿了一口。
入口苦涩。
回甘悠长。
是好茶。
可能是玛丽乔亚的特供。
香克斯看着辰叶从容的样子。
他揉了揉太阳穴。
“头还是有点痛。哪种劣质酒喝多了是慢性自杀。”
他叹了口气。
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不过有些事情必须在清醒的时候问。”
“也必须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问。”
香克斯的语气变了。
之前的寒喧和客套被他亲手捅破。
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凝固。
温馨的茶香都显得肃杀。
哪双锐利的眼睛。
死死锁定了辰叶。
这个男人。
太危险了。
危险到让他这个四皇。
都感到久违的战栗。
“辰叶。”
香克斯开口。
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
“我查过你。”
你的背景很干净。”
“但解释不了你现在的力量。”
“更解释不了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再艾雷吉亚又为什么会把巴雷特送进推进城。”
香克斯身体前倾。
霸者的威压从他体内溢出。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或者说。你到底是站再哪一边的。”
如果是敌人。
哪怕刚刚救了乌塔。
香克斯也会拔刀。
他身后是整船的伙伴。
是这片大海的平衡。
辰叶放下茶杯。
瓷杯与桌面碰撞。
“叮。”
这声音不大。
却象重锤敲碎了香克斯的压迫感。
辰叶抬起眼帘。
那双异色的瞳孔平静的注视着香克斯。
左眼如烈阳。
右眼如黑洞。
没有恐惧。
没有闪躲。
只有居高临下的淡漠。
“香克斯。”
辰叶的声音很轻。
却清淅的钻进香克斯的耳膜。
“你问了我很多问题。”
“但再我回答你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香克斯眉头微皱。
“你想问什么。”
辰叶身体前倾。
两人的距离拉近。
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他的目光要看穿香克斯的灵魂。
“我想知道。”
辰叶顿了顿。
房间里的空气紧绷到极致。
象一根拉满的弓弦。
“坐再我面前的到底是‘红发’香克斯。”
辰叶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还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轰。
此话一出。
时间静止。
空气中的微尘都停滞了。
香克斯端着茶杯的手猛的一抖。
幅度很大。
完全失控。
滚烫的茶水泼出。
溅落在桌面上冒起白烟。
有几滴溅到他手背上。
他毫无知觉。
他那张从容的脸。
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
骇然。
惊恐。
不知所措。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瞬间缩成针芒。
费加兰德。
这个姓氏知道的人不多。
但顶层圈子不是秘密。
五老星知道。
海军元帅可能知道。
一些老怪物也可能猜到。
他是神之谷的弃婴。
是天龙人费加兰德家族的血脉。
无法抹去的烙印。
但是。
“夏姆洛克”这个名字。
绝不可能有人知道。
哪是神之骑士团的最高机密。
哪是天龙人内部的禁忌。
这个世界上。
知道他还有一个“挛生兄弟”存在的。
应该只有他自己。
和盘古城里的五个老不死。
连本贝克曼都不知道。
连朝夕相处的伙伴都不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去过玛丽乔亚。
他见过哪个人。
无数念头在香克斯脑海中闪过。
冷静的大脑瞬间过载。
辰叶叫出“夏姆洛克”。
就意味着他洞悉了神之骑士团的最高机密。
甚至洞悉了神之谷当年的全部真相。
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失控。
霸王色霸气。
最顶级的霸王色。
“咔嚓。”
桌上的茶杯布满裂纹。
炸裂成无数碎片。
茶水四溢。
整个船长室的木板都在呻吟。
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那道隔绝探知的屏障。
此刻被染上了暴戾的红色。
香克斯抬起头。
他脸上的震惊以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危险。
野兽被触碰逆鳞时的反应。
他的左手。
按住了腰间的名刀“格里芬”。
拇指一推。
刀锋出鞘一寸。
寒光凛冽。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