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的夜风不大。
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硝烟味早被酒香和烤肉味冲的干干净净。
这是一场幸存者的狂欢。
一场足以让任何人吃惊的酒局。
巨大的篝火映着白胡子海贼团成员通红的脸。
酒桶堆的像小山。
许多的液体手雷木碗里晃出来,洒了一甲板,没人管。
今晚没有敌人。
只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和对强者的敬畏。
泽法端着人头大的酒碗,盘腿坐在主位。
他对面,是“世界最强男人”白胡子。
两个旧时代的残党。
一个曾让海贼闻风丧胆的海军总教官。
一个是站再海贼顶点的四皇。
搁在过去任何一天,这两人见面只有一个结果。
天崩地裂的死磕。
但现在,他们中间隔着的不是刀,是一坛刚开封的烈酒。
周围的海贼还在划拳喝酒,眼神却总忍不住往这边瞟。
哪可是“黑腕”泽法。
那个追的他们满世界跑的疯狗,现在居然坐再老爹对面喝酒?
这魔幻的现实,让不少年轻海贼头皮发麻。
又莫名的热血沸腾。
“咕嘟咕嘟”
白胡子单手抓起酒坛,仰头就灌,像长鲸吸水。
酒顺着他月牙白的胡子流下来,打湿了胸口。
“哈”
白胡子重重放下酒坛,手背粗鲁的擦了擦嘴,吼声震天。
“痛快!真是痛快!泽法,想当年咱们打生打死,恨不得把对方骨头拆了喂鱼。谁能想到,到了这把年纪,竟然能象老朋友一样坐一块喝酒?”
泽法看着碗里倒映的火光,眼神有些飘。
酒精让他紧绷了一辈子的神经松了下来。
名为“立场”的枷锁,好象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是啊,纽盖特。”
泽法苦笑着摇头,满是风霜伤疤的脸扯出一个自嘲。
“这谁能想到呢?命运真是个该死的玩笑。几个小时前,我还想着拉整个世界陪葬,现在却再敌人的船上喝救命的酒。”
“那是你这老顽固终于活明白了!”
白胡子大笑着举起酒坛示意。
泽法也不扭捏,举起巨碗,两个容器在空中重重撞上。
“砰!”
清脆的撞击声,仿佛砸碎了过去几十年的恩怨。
泽法仰头,一口饮尽。
辛辣的液体滚进肚里,象一团火在烧,烧的他眼框发热。
这就是活着的滋味?
泽法放下空碗,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投向不远处。
那里,身披光芒披风的年轻男人辰叶,正被乔兹比斯塔几个队长围着。
面对这群新世界赫赫有名的大海贼,辰叶来者不拒。
举手投足间有股皇者气度。
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再世界的中心。
“辰叶这家伙……”
泽法的声音低沉又复杂。
“真的很不可思议。”
白胡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狂傲的眼神里多了份藏不住的骄傲。
“古拉拉拉!是啊,那可是老子的儿子!这片大海,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不管是你,还是战国,或者是罗杰,都做不到他想做的事。”
泽法沉默片刻。
“你收了一个好儿子,纽盖特。实力强的像怪物,连海军跟世界政府都对他十分惧怕。更可怕的是那份心胸和谋略……他看世界的高度,甚至比你我还要可怕。”
泽法想起了辰叶救他时说的话。
这个年轻人,似乎再下一盘很大的棋。
大到连海军大将和四皇都只是棋子。
“那是自然!”
白胡子大笑,震的甲板都在抖。
“这都是辰叶小子的功劳,不然老子今天非得拆了你这把老骨头!泽法,你也别再哪感慨了,既然活下来了,就给老子好好看着!看着这片大海接下来的巨变!”
两人再次大笑碰杯。
气氛融洽的诡异。
又有一种只属于顶尖强者的和谐。
超越了阵营,是对时代和强者的纯粹致敬。
宴会喧嚣之外,甲板另一个角落。
海风似乎都冷了几分。
青雉库赞手里拿着一杯雪莉酒,独自靠着船舷。
他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有些落寞。
他没有融入狂欢,只是静静看着漆黑的海面发呆。
冰块在酒杯里轻撞,发出脆响。
“怎么?堂堂原海军大将,不习惯海贼的宴会?”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辰叶摆脱了乔兹他们,端着红酒走了过来,自然的靠在青雉身边。
青雉没回头,摇着杯里的酒液。
“啊啦啦……倒也不是不习惯。只是再想……接下来该去哪。我现在可是彻底成了无家可归的通辑犯了啊,辰叶小哥。”
他的语气依旧懒散,但底下的迷茫藏不住。
从奥哈拉的炮火,到赤犬的上位,再到今天泽法的疯狂。
库赞坚持了半辈子的“懒散的正义”,以经碎了一地。
他脱下了海军大将的制服,却还没找到下一件该穿的衣服。
辰叶抿了口红酒,任由海风吹乱黑发,侧头看向青雉。
“还记得两年前吗?在你跟赤犬争夺元帅结束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
青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我说过,当你对现在的正义感到绝望的时候,我会帮你找一个真正的归宿。”
青雉终于转身,背靠栏杆。
他摘下标志性的圆形墨镜,露出那双平日里睡眼惺忪,此刻却锐利如刀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辰叶,仿佛要看穿这个男人的灵魂。
“哦?你说这个啊……”
青雉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我可等了整整两年。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别卖关子了,辰叶。你也知道,一般的去处,可容不下我这尊大佛。”
这不是自傲,是事实。
自然系冰冻果实能力者,前海军最高战力。
青雉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麻烦。
去当海贼?违背本心。
隐居?
世界政府不会放过他。
辰叶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与青雉的距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那个地方,你应该也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