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征大军一路兵临武关之下。
这座雄关扼守关中门户,城墙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城上秦军旌旗猎猎,戈矛如林,俨然一副死守到底的架势。
大帐内,张良凝视舆图,献策:
“武关守将乃地方官吏,并非秦廷内核嫡系,素来贪利忘义。若以重金贿赂,再许以高官厚禄,必能动摇其心志。”
刘邦当即依计。
郦食其伶牙俐齿,携重礼入城后,一番唇枪舌剑说得守将心动,遂同意投降,约定打开关门与刘邦军联合西进,共取咸阳。
“好!不愧是高阳酒徒!”
刘邦接到回报,当即就要下令整军受降。
“兄长且慢!”
陈麒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守将虽愿降,但其麾下守军多为关中子弟,世代受秦恩养,此中必有诈!”
刘邦猛然惊醒,当即拱手道:“上将军全权部署,为兄信你!”
陈麒即刻调兵遣将,令樊哙率军在武关城外扎营准备受降,麻痹秦军。
令周延率 2000轻骑,趁夜色从武关南侧的山间小道迂回至关后,截断秦军退路;
正面由曹参亲率主力,待城头信号升起猛攻城门。
受降当日,守军开城门。
三将依计行事,秦军腹背受敌。
大军一举攻破武关,斩杀拒不投降的秦军将士,彻底拿下关中门户。
咸阳城已近在眼前,帐内诸将个个摩拳擦掌,纷纷请战。
刘邦攥紧拳头,心中亦是迫不及待,但想起黄河边陈麒的攻心为上约定。
他压下躁动,屏退左右,只留陈麒一人密谈:
“贤弟,武关已破,咸阳近在咫尺,如何拿下?”
陈麒道:“给咸阳最有权势之人,送一封劝降信。”
刘邦惊讶:“给胡亥?”
陈麒摇头:“非也。”
刘邦立刻领悟,“信中写些什么?”
陈麒道:“直接口述,此任非郦食其莫属。”
刘邦当即应允,连夜召来郦食其,面授机宜。
……
武关告急,咸阳人心惶惶。
胡亥在宫中急得团团转,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末日将至,瘫坐在龙椅上嘶吼:
“快!传相父入宫!让他来救朕!”
内侍匆匆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徨恐回报:“陛下,赵相……赵相称病,无法上朝。”
“病?”胡亥猛地拍案而起,素来软弱的脸上满是暴怒,
“叛军都打到朕的眼皮底下了,这阉人竟敢称病避祸!”
一直软弱的胡亥终于硬气了一回,派内侍带着自己的口谕前往赵府,厉声指责赵高
“办事不利,误国误君”。
赵府内,赵高正独自枯坐。
面前的茶盏早已冰凉。他并非真病,而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刘邦大军攻破咸阳不过是旦夕之间,秦朝复灭已成定局。
他出身贫寒尝尽人间冷暖,十二岁入宫为阉,受尽屈辱才一步步爬上权倾朝野的位置,手中的权力早已成了他的性命。
若放弃大权逃亡,他不甘心。
可若死守咸阳,刘邦入城之日,便是他身死之时。
“一朝天子一朝臣,我这般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刘邦怎会容我?”
就在赵高烦心的时候,胡亥派的人来了,
把他狠狠骂了一顿,还称他是阉人误国。
“竖子敢尔!”
赵高是彻底怒了,在他眼里胡亥是只温顺羔羊,可现在这软弱的玩意竟然敢顶撞自己?!
他直接让门人将使者乱棍打死,拖去喂狗。
“胡亥!你这废物,忘了是谁篡改遗诏、除掉扶苏蒙恬,把你推上皇位的?”
“难道大秦复灭的罪名都要我承担吗?难道我就注定要遗臭万年吗?!!”
他在堂内焦躁踱步,心中呐喊:
不!承担这一切的应该是软弱无能、荒淫无道的胡亥!
是他篡改遗诏,杀了扶苏,五马分尸李斯!我只是听他命令行事!
就在他怒不可遏之际,下人匆匆入内禀报:
“相爷,府外有人求见。”
“不见!”赵高不耐烦地挥手,此刻他哪有心思应付外人。
下人却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补充:“那人说,他有能保相爷性命、安享富贵的法子,只肯当面说与相爷听。”
赵高眼神一动,沉吟片刻,咬牙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位身着粗布衣衫、满身酒气的老者缓步而入。
“沛公言,杀胡亥,开城门,分关中。”
说完不等人回应,转身便走。
赵高呆立半晌,眉头紧锁,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要胡亥一死,一切罪过就是他的,我再投靠刘邦,不仅能获得除暴军的名声,还能平分关中!”
“刘邦要取咸阳,必然需要我来安抚秦朝旧部、稳定局面。”
他离不开我,自然不会杀我,反而要倚重我!
赵高越想越觉得可行,此刻已顾不上深思其中利弊,只被眼前的富贵迷了心智。
当即,赵高密召弟弟赵成与女婿阎乐,定下弑君之计。
阎乐直接带一队人马入宫,杀掉为数不多的阻挡者,
胡亥正搂着美人醉生梦死,见到士兵杀到殿内,竟然清醒了一回。
他无比果断地横剑自刎,死在龙椅之上。
这位秦朝第二位也是最后一位皇帝,死前只留下一句,“赵高误我!”。
胡亥一死,赵高立刻拥立其叔叔赢子婴继承皇位,子婴拒绝称帝,只任秦王。
原以为子婴亦是能任由他摆布的傀儡,却不知子婴早已对他祸乱朝纲、残害忠良的行径恨之入骨。
只是子婴深知朝中皆是赵高党羽,无力抗衡,只能隐忍不发。
想想秦国数百年基业,如今却沦落到只剩孤王,子婴不免觉得悲凉。
他召来两个还未成年的儿子,这是他唯一能靠得住的血脉家人,
子婴教导二人自小读书习武,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匡扶起大秦江山。
如今,需要他们的时候到了。
子婴称病不上朝,这急坏赵高了,他还指望带着子婴去与刘邦谈判,换取自己的富贵。
几番催促无果,赵高再也按捺不住,亲自前往子婴寝宫探望。
刚踏入寝宫,两侧突然窜出两名少年,手持利刃快刀剁碎赵高。
树倒猢狲散,赵高一死,其党羽瞬间土崩瓦解,赵氏集团彻底复灭。
秦王子婴,调来朝中所有能用之人,将兵力尽数屯于峣关。
这是咸阳最后的屏障,他要在此与刘邦义军殊死一战,为大秦保留最后一丝希望。
可龙椅上的他还没坐稳,便立刻急报传来:
“大王!上将军陈麒率奇兵绕后,突袭峣关侧翼,我军全军复没!峣关……峣关已陷落!”
……
西征大军屯军霸上。
刘邦走上城墙,身侧陈麒负手而立,目光沉凝如渊。
身后萧何、张良等谋士站立。
夏侯婴、曹参、周勃、灌婴诸将列于两侧,甲胄染霜却身姿挺拔,皆是一路西征的生死弟兄。
刘邦极目远眺,咸阳城廓隐于暮色之中,渭水如带环绕,承载着大秦百年霸业的帝都,此刻已近在咫尺。
成王霸业,近在咫尺。
他胸中豪情翻涌,久压的激荡喷薄而出,高声唱道: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