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破空,箭簇带着锐啸直取冒顿后心,却被其身侧单于亲卫用牛皮小盾拦下。
冒顿头也不回,夹紧马腹只顾奔逃。
陈麒见距离太远,射箭不中,旋即一声令下:“藤公,追!”
“驾!”夏侯婴猛甩马鞭,青铜战车如离弦之箭窜出,车轮碾过积雪溅起丈高雪雾。
钟离昧、靳歙领千名玄兵卫紧随其后,借着下坡之势,与冒顿的距离飞速拉近。
冒顿又恼又惧,他横扫东胡、踏平月氏,弛骋草原数十年,向来是追得敌人丢盔弃甲,何曾受过这般被汉将着打的屈辱?
而且还有一个老叟驾着辆铜皮战车,便想追上本单于?!
做梦!
冒顿纵马侧头瞥去,战车上“陈”字帅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猛然想起,韩王信提过的,斩杀西楚霸王的汉人,便叫陈麒。
定是此人!
“原来你就是陈麒!倒有几分真本事!”
冒顿咬牙切齿,抬手取下背上强弓,箭囊里带小铃的羽箭已上弦。
“噢,终于要用鸣镝了么?”
陈麒见他搭弓,眸中寒芒一闪。
已经知道这厮要做什么。
冒顿单于狠辣狡诈,骑射之术极为恐怖。
而且其箭与项羽一箭千钧的霸道截然不同。
其凭鸣镝号令部众,箭出则万箭齐发,织成天罗地网。
昔年他以鸣镝射父杀妻,部下皆效仿执行,如今纵使撤军,只要鸣镝一响,必有数百羽箭回射。
“你的战术很好,但早就为我所用了。”
陈麒冷笑,举起手中大弓拉满,喝道:“玄兵卫,听我号令,开弓放箭!!
,洛阳隐居之时,自己便苦思冥想如何对付项羽。
自然也想到这鸣镝之箭,让玄兵卫练习骑射。
虽然效果不尽人意,但起码做到了马上开弓,千箭齐发。
玄兵卫闻声同时开弓,唰唰之声极为整齐。
数百羽箭如暴雨般射向冒顿。
冒顿大惊,仓促间弃了鸣镝,俯身贴在马颈上狼狈躲闪。
仅有两箭,将其王帽射下,还有一箭击在他箭袋之上。
其馀乱箭射死百馀名单于守卫,不过单于却没有受伤。
冒顿刚松口气,身后战车的轰鸣声竟越来越近。
回头一看,之前自己看不起的那老头,竟然驾着车,急速追赶了上来。
冒顿惊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自己胯下的千里马,是从漠北十几个部落里逐驹甄选的至宝,肩高七尺,日行千里,更披着鞣制的犀牛皮马铠,纵使顶级战马连其扬尘都追不上。
这老头,是如何拖着战车载着人的情况下,追上我的!!?
而且对方马匹乌黑如墨,身负金色战甲,唯有四蹄泛着雪色,映出的光泽竟比自己的千里马更显飘逸。
他不禁失声惊到:“中原矮马为何能与我漠北神驹比肩?”
陈麒见冒顿惊惶模样,不禁笑道:“单于以为,这是中原凡马?”
他抬手拍了拍车前马颈。
那黑马似通人性,扬颈一声长嘶,声震山谷。
这正是当年西楚霸王项羽的乌雅神驹!
乌江之役后,刘邦将项羽的百石弓、霸王战甲与乌雅马尽数赐他。
百石弓过于刚猛,自己拉不动一丝。
也觉得未来子孙未必有霸王之力,便束之高阁。
唯独这乌雅马脚力冠绝天下,此次出征特意携来,再配上夏侯婴这大汉车神,纵是漠北千里马,也难敌其速。
很快,便将冒顿单于追到马邑谷。
“驾!”
夏侯婴一个飘逸,乌雅马拖着战车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竟是直接弯道超车。
车辕狠狠撞向冒顿亲卫,十数名匈奴骑士惨叫着坠下高崖,摔入谷底积雪中没了声息。
战车横亘路中,如一道铁闸挡在匈奴军士面前,陈麒银甲染雪却身姿如岳,手中长戟直指冒顿,寒芒刺破风雪。
靳歙、钟离昧也率玄兵卫追至,玄甲军阵很快将匈奴残部困在谷中。
冒顿心知陈麒追出干数里,是铁了心要取他性命。
索性不再奔逃,弯刀出鞘,带着草原王者的悍勇与玄甲军拼杀到一起。
“杀!”
两边同时爆发出厮杀声。
陈麒示意夏侯婴解开战车的连环扣,旋即翻身上马,乌骓马四蹄翻飞,载着他杀入单于亲卫阵中,戟尖所向,直取冒顿!
风雪交加的马邑谷中,厮杀声震彻天地。
崖对面的白登山上,刘邦心揪成一团。
大雪遮目看不清战况,唯有震天的喊杀声,意味着拼杀何等惨烈。
刘邦厉声下令,“灌婴!速领铁骑驰援!”
灌婴抱拳急道:“陛下,匈奴残军尚在白登周边游荡,末将若离城,您的安危————”
“屁话!”刘邦嘶吼道:“老子大不了再被关七天!快去!陈麒要是死了,我拿你问罪!”
“是!”
灌婴不敢再劝,立刻率铁骑冲下白登山。
半个时辰后,马邑谷中厮杀渐缓。
陈麒立于尸山之上,银甲已被鲜血浸透,手中长戟挑着冒顿的头颅,目光扫过残馀的匈奴亲卫,声如惊雷:“单于枭首!还有要陪他赴死的吗?”
单于死,亲卫当殉葬。
“杀!”
单于亲卫发出凄厉哀嚎,举刀便要为单于复仇。
“既是勇士,本将军便遂了你们的愿!”
陈麒冷喝,玄兵卫亦是战意勃发再战。
他馀光注意到,十几名单于铁骑,护着一位匈奴贵胄要跑,正是冒顿之子左贤王稽粥。
“阿爹!我必踏平中原,为你报仇!”
稽粥回头怒视陈麒,眼中满是怨毒,心中暗暗立誓。
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举着自己父亲冒顿单于人头的那位汉将,如杀神一般骑着那乌金神驹冲了过来。
“老上单于稽粥,冒顿嫡子,今日我便一箭双雕。”
这家伙,历史上也是威震草原的一霸,收了和亲和纳贡还不满足,频频侵扰杀害边境百姓。
既然你爹死了,你也一起陪他罢!
陈麒自然不会放过这斩草除根的机会!
乌骓马如一道黑风,载着他冲入那十数骑之中,长戟横扫,血光迸溅,如入无人之境,将稽粥斩于马下。
剩馀的匈奴亲卫见主君父子皆亡,士气瞬间崩塌,不过片刻便被玄兵卫尽数斩杀。
白登城下,刘邦见灌婴去而复返,正要厉声训斥,却见一骑黑马飞奔而至,银甲战将踏雪而来。
陈麒抬手将两颗头颅掷于地上,”冒顿单于,左右贤王,皆已枭首。”
“犯我大汉者,吾已诛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