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前,新铸拜将台。
吕雉依礼制亲授陈麒讨虏大将军印,纵使前线军情如火,却仍需拜将。
征战乃国之大事,行拜将礼,是为出师有名,顺天承运。
古人崇信天命玄学,坚信唯有得天命加持,方能战必胜、攻必克。
萧何手持征伐匈奴策书,立于台上朗声念诵完毕。
太子刘盈身着朝服,缓步走到陈麒战车面前,屈膝跪地为其推动车轮,奉上像征兵权的节钺,高声宣告:“大将军持节出征,临阵可专断,不必请命!”
随行的韩信、吴勉、灌婴等将立于台侧,神情肃然,满是敬服。
拜将礼成,吕雉缓步走到陈麒身侧,抬手理了理他的将袍边角,附耳轻声道:“大将军此去,若事不可为,便不必强求。”
“本宫只求你定要活着回来,大汉江山未稳,太子年幼,万万不能没有柱石之臣辅佐。”
其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刘邦若有失尚可,但陈麒却绝不能死。
陈麒心中了然,吕雉早已在江山与那微不足道的夫妻感情之间,做出了最现实的权衡。
他抬手按住腰间佩剑,眸光如炬,只淡淡道:“皇后放心,臣既敢提兵出征,便能带着陛下,踏着匈奴的尸骨归来。”
拜将仪式结束后,陈麒并未急于发兵,而是先召来萧何,“粮草不必备多,够五万大军半月之用即可,但粮车与后勤民夫,需按十倍之数筹备。”
萧何闻言愕然,他素来主张精简后勤编制以提效率,此刻不由蹙眉:“大将军,如此安排恐徒增消耗,是否不妥?”
陈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带兵打仗的事有我,你只需按我要求办妥便是。”
萧何虽心中疑惑,却也不再多问,颔首应道:“既如此,本相这便去调度。”
数日后,长安城外旌旗蔽日,五万大军列阵待发。
长安百姓夹道相送,呼声震彻云宵,陈麒身披银甲,手持节钺,策马立于阵前,一声令下,大军浩荡西出。
陈麒大军出关中,经上党。
沿途收拢汉军败卒,且不问罪。
这些散兵游勇见陈麒帅旗,知道是柱国公亲征,纷纷踊跃归队。
陈麒一面整编队伍,一面令士兵敲锣打鼓、高举“汉”字大旗,又令行军途中拖拽数十辆装满干草的空粮车,营造军势浩荡,粮草充沛假象。
短短两日,麾下兵力已从五万扩充至八万,声势赫赫,直逼韩王信攻打的晋阳。
晋阳城下,韩王帐中。
“什么?汉军发兵了!?”
他本以为刘邦被困白登,汉军主力折损,长安必然无兵可出,这才敢率部南下掠地,作为冒顿单于的先锋部队夺取晋阳。
可听探子来报,后方烟尘滚滚,一支大军竟直逼而来,那旌旗猎猎的气势,绝非临时拼凑的散兵可比。
待听到帅旗上是“陈”字,韩王信喉间猛地一哽,失声惊呼:“柱国公?!”
他对陈麒的态度,复杂得如同乱麻。
是这位大汉太傅,将他从乡野村舍中提携而出,助他复韩国、登王位,于他有知遇再造之恩。
可也是陈麒屹立长安,成了他如今想逐鹿天下的最大阻碍。
恩与怨交织,敬畏与怨怼并存。
“大王,我军有单于调拨的五万铁骑,加之您的旧部,足足十万大军,战力足以与陈麒一战!”
副将曼丘臣上前请战,语气激昂。
此人乃是韩地猛将,素有勇力。
“陈麒此人早有奇将兵神之名威震诸候,不可小觑。”
韩王信摇头,觉得不妥。
帐下斥候又来报:“陈麒阵中粮车密布,看似军容浩大,实则多是后勤民夫充数!”
韩王信闻言大笑,眼中的惧意消散不少:“我说长安哪还有这么多兵力,原来是把杂役都算进军队里了!”
他心中笃定,陈麒此举,更能证明一件事。
长安被刘邦掏空,如今已是没多少兵马,连这位兵神都只能靠虚张声势来撑场面。
那自己若是在此打败陈麒,岂不是可以直取长安?
“陈麒四旬有馀,老匹夫而,本王正当盛年,岂会怕他?”
韩王信拍案而起,当即下令留一万兵力围城,亲率九万大军迎击陈麒。
大军出营,韩王信立于山头,看着陈麒的队伍缓缓推进,阵中粮车首尾相连,更觉自己判断无误,放声狂笑:“果然是虚张声势!陈麒,你也有今日!”
韩军停下,准备以逸待劳,于狭长山道伏击汉军。
斥候策马奔来,“报!大王!”
“晋阳西侧的狼居山,探得一路骑兵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果然,陈麒用兵不至于如此蠢笨。
还好,自己也留了一手。
韩王信先是一怔,随即嗤笑:“此地乃我韩氏故地,我早已布下耳目,汉军想偷袭?简直痴心妄想!”
他旋即追问,“那路骑兵打着什么旗帜?”
斥候道:“回大王,是————韩字旗!”
韩?
天下间除了本王,用韩字的,也只有那一位了————
韩王信如遭雷击,脸色骤变:“可是韩信不是在云梦泽被擒,困于长安了吗?怎会被启用?”
一个是运筹惟幄的大汉兵神陈麒,一个是战无不胜的兵仙韩信,单是一人,便足以让天下诸候胆寒,如今两人竟联手而来。
韩王信想起当年在韩地,亲眼见证韩信灭五国的摧枯拉朽之势。
那些称王称霸的诸候,在兵仙面前,如冰雪遇阳般转瞬消融。
“撤兵!立刻撤兵!”
韩王信嘶声下令,声音徨恐。
曼丘臣不解:“大王,敌军伏击已暴露,我军兵力占优,正可排兵破敌,为何要撤?”
韩王信转头看向他,沉声问道:“你看本王,有当年西楚霸王项羽的半分风采吗?”
将领如实答道:“没有。”
韩王信道:“没有就对了。”
“昔年西楚霸王项羽,都在乌江被陈麒斩杀,如今两个天下间最强的用兵之将合力,本王能是对手?”
他当机立断,放弃攻打晋阳,率部向北退走。
行至半途,他望着北方草原的方向,眼中闪过阴狠:“我打不过陈麒与韩信,可北方那位虎视中原的冒顿单于,却未必会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