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疼,好疼!
陈普从无边黑暗中骤然惊醒,浑身肌肉和筋骨都象是揉碎了重新拼接一般剧痛,疼得他倒抽冷气。
“嗷……”
尤其是右侧肩膀,仿佛被一柄利刃穿刺,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他就这么僵躺在床上,咬紧牙关承受着痛感,直到五分钟后,疼痛渐渐消退。
“呼哧——呼哧——”
大口喘了几十声粗气,陈普才缓过神来。
“我……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普虚弱地抬手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有些茫然。
以往回来都是他主动意念退出,可这次却象是大脑突然宕机,
前一秒还在彭城战场的尸山血海中,下一秒睁眼就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卧室。
他下意识摸向右侧肩膀,皮肤光滑温热,没有伤口。
“刚才那是精神上模拟出的痛苦?”
陈普一下恍然,自己在老祖宗身体的最后一刻记忆,
是一箭霸道凌空射来,从两名亲兵头颅贯穿而过。
而后狠狠钉入了陈麒的右肩,剧烈的痛楚让陈普便两眼一黑,睁眼就回到了现实。
“原来如此……老祖宗承受的极致肉体痛苦,会直接作用到我的精神层面,强行中断了连接。”
想明白这一切后,陈普躺回床上,集中意念连接陈麒的意识,发现可以感应到,却一时无法链接。
他顿时松了口气,“还好,陈麒没死,不然现在年幼的陈随还撑不起一个家族。”
“看来是刚才的精神冲击太强烈,我需要好好休整恢复。”
陈普此刻肚中饥饿,想到自己已经快一天没吃饭了。
他撑着床头慢慢起身,刚走到卧室门口,饭菜香气便扑鼻而来。
老妈在厨房里做饭,一闻就知道,倒腾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色。
“果然和家里人说搞项目是正确的。”
陈普笑着点点头,如果不是这样,估计自己的家庭地位就没现在这么高。
老爸陈建国正瘫在沙发上,看见儿子出来也头也不抬,眼睛就跟黏在电视屏幕上一样。
一听配乐和古言台词,
陈普就知道这是部历史正剧。
凑过去扫了眼,发现剧组服化道倒是挺用心,算是上档次的作品。
他随口问起:“爸,这看的什么啊?”
“自己看。”
陈建国正看到紧要关头,头都没回。
陈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屏幕下方的剧名赫然写着《楚汉传麒》。
“恩?楚汉传麒?”
他愣了一下,嘀咕道,“不是楚汉传奇吗?这‘传麒’是啥意思?”
一个模糊的预感在心头升起,这“麒”字,怎么偏偏和自己老祖宗陈麒同名?
陈普开口:“爸,这个‘麒’是……”
“嘘!别说话!精彩的要来了!”
陈建国猛地抬手,拿着遥控器的手连连摆着,生怕错过大场面。
“服了……”
陈普只好坐沙发上跟着看向电视。
画面里,一员猛将身披银甲,甲胄染血却依旧威风凛凛,怀中竟还护着一个襁保婴儿。
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大戟横扫间,楚军士卒纷纷倒地,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子龙救阿斗?”
陈普下意识脱口,刚说完就反应过来。
老祖宗也刚经历了差不多场面,这剧又是讲楚汉的。
难道真的是讲……我祖宗陈麒?!
陈普聚精会神往下看,
只见那银甲猛将越战越勇,一戟枭下楚军大将的头颅,高举断旗振臂高呼:
“龙且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就擒!”
楚军见状,顿时阵脚大乱,士兵们面露惧色,开始节节败退。
就在此时,一声震彻寰宇的呵斥传来:
“陈麒!我西楚霸王项羽,今日必斩你!”
镜头一转,霸王项羽身披墨色龙纹重铠,胯下乌骓马踏地嘶鸣,脚下特效风沙扬尘而起。
其手持霸王枪,重瞳特效赤红如怒狮,带着滔天杀意纵马而来,气势骇人至极。
两人缠斗在一起,十多回合不分胜负。
老祖宗陈麒的事迹,被后世拍成了电视剧?
陈普不禁感叹,“这霸王特效一加持,倒是有些故人之姿……”
但这电视剧是不是改的有点离谱,我祖宗什么时候和霸王打得有来有回了……
就算是野史,那也太野了吧。
他继续看下去,
就在陈麒落入下风,两人要分出胜负之际,画面突然黑了下去,显示本集完。
激昂的片尾曲响起。
“搞什么啊!”
陈建国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意犹未尽,“现在的电视剧真是越来越会吊胃口了,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结尾,下两集还得等一个星期。”
陈普却是有些欣喜的的,为了确认自己改变了多少历史,他故意问道:“爸,刚才这剧到底拍的啥呀?”
陈建国白了他一眼,伸手点了点屏幕:“还能拍啥?楚汉争霸呗,刘邦和项羽争天下的历史。”
陈普追问,“我是问剧里的陈麒是谁?”
“你小子还是硕士生,说这话不怕被人笑话。”
陈建国一脸“占领智商高地”的表情,“大汉太傅陈麒!帮刘邦打下半壁江山,文武双全的千古一流谋士兼猛将!”
“原来如此!”
陈普心情激动,陈建国可是一位键史爱好者。
虽然都有四十多岁数了,但还热衷于论坛上辩史。
能得到老爸这样高评价的,看来老祖宗现在的名气如今不小。
不过想想也是,陈麒追随刘邦以来立下的那么多功劳。
这战绩古往今来都算排得上号了!
陈普手机查了下老祖宗,
看见了彭城之战的记载:
《汉书太傅陈麒传(彭城战节选)》
高祖败于彭城外,为楚将龙且所追,困甚。
太傅收散卒驰援,抱孝惠于身前,束甲固之,谓汉王曰:“大王速去,臣护公子断后!”
高祖泣,夏侯婴驾车去。
太傅按戟呼曰:“食汉禄,报汉恩!生赏百金、晋三级,死则陈氏养其家。与诸君同生共死!”
众士卒激昂。
太傅率锐卒冲楚营,直取龙且,斩之,断帅旗,敌大乱。
项王见而叹曰:“陈麒不为我用,惜哉!”
引百石弓射之,太傅负伤犹护孝惠,率部且战且走,归汉得脱。
高祖抚泣,宠冠群臣,军国大事悉以咨之。
……
“这次的改变,影响比以往都大!”
“原本历史中被韩信背水一战打败的龙且,死在了彭城之战中。”
陈普激动归激动,不过看了看家中的陈设,不是大别墅,
爸妈那穿着打扮看上去也不象低调老钱。
他没有放弃,在家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下床下和衣柜。
“没有保险柜,没有黄金美钞,也没有什么看起来很开门的古董。”
在书架上老爸夹私房钱的新华字典翻了翻,也只有几张红的毛爷爷。
“爸,你是不是炒黄金和比特币了。”
以防自己漏掉,陈普又问了沙发上的陈建国。
陈建国推了推眼镜:“我就投了几万块千万别跟你妈说,你小子不要没事找事。”
“……”
陈普轻叹一声,看来是老祖宗的影响力,还传不到父辈这一代。
“来吃饭啦,两位少爷。”
饭菜上桌,王婉喊父子吃饭。
陈普吃了半饱,才放下筷子问道:“老爸,你之前说我们家老祖宗跟高祖打过天下,会不会就是这位汉太傅陈麒呀?”
陈建国被这么一问,眉头一紧,沉吟了一下,“啧……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你们爷两,真是……”
话一出,王婉都被逗笑捂嘴了。
她虽然只有高中文化,但是父子提到的陈麒那是历史教科书都记载的大名人。
怎么可能跟自己家扯上关系。
硬要说有关系,也就是和两父子一样都姓陈了。
陈建国一本正经思考过后,“我听你爷爷说过,咱们家族好象在宋朝的时候迁徙到了南方,战乱中族谱失传了……有点可惜。”
“你有时间还是回老家找你爷爷问问,看看祖宅里有没什么老物件可以做历史研究的。”
“好,我抽时间回去看看。”
陈普点点头,心中却不报什么期待。
单单陈麒一代的努力,家族就算有什么珍宝也不可能传到现在呀。
自己还记得刘邦把斩蛇剑都送祖宗了,这玩意要是在,价值估计都快赶上载国玉玺了。
但一把秦末汉初的剑,还能跨越两千年战乱。
在自己老宅里存着?
“我还需努力才行呀……”
陈普吃完饭补充体力后,回到沙发上,
打了个盹,意识连接回两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