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殒命之时。
现代,距离太平洋三万英尺的高空。
头等舱内,薛昊半躺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他阖着眼,耳边是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某种温和的催眠曲,却并未让他真正入眠。
与他同行的,还有李斯。
毕竟是上了年龄的老人,李斯精神比他差了一大截,此时似睡非睡
扶苏与嬴阴嫚,被他们“残忍”地留在了西都。
扶苏是因为学习操作机床正到关键时刻走不开。
嬴阴嫚嘛,纯属是不放心这姑娘。
薛昊对花旗国的治安状况没有任何信心。
他俩要去的地方,是无数人心目中的天堂,也是很多人眼中的地狱:
花旗国最大的都市——纽约。
不知过了多久,舷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a350的引擎声逐渐降低,机身开始低空盘旋。
薛昊原本半眯着眼养神。
突然,机舱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很多人坐直了身体。
还有人在激动的交谈。
薛昊心中一动。
根据他的旅行经验,这说明目的地快到了。
他睁开眼睛,朝舷窗外望去,很快发现:
一尊高举火炬的女性雕像,在大西洋的波光中静静伫立。
“李老,醒醒,快到了。”
薛昊轻轻碰了碰身旁假寐的李斯,指向窗外。
“你看那尊雕像,就是纽约最出名的标志,自由女神像。”
李斯缓缓睁开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眸亮了亮。
他隔着舷窗仔细打量:“这花旗国倒是奇特,竟为一个女子建造这么大的偶像。
“女神?我从她身上也没看出神性。”
“没看见她手中的火炬吗,象征着他们说的‘自由’。”
薛昊笑了笑。
他话音刚落,机身开始下沉,明显失重感传来。
薛昊产生了悬空感,心跳微微加速,他闭上了嘴。
飞机开始降落了。
和所有的地方一样,头等舱优先,舱门刚一打开,专属廊桥便已衔接到位。
乘务员引导着乘客,依次离机。
全程无需排队等候,脚下的地毯柔软得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穿过快捷通道,顺利通过海关,两人刚走出航站楼,薛昊便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他夸张地撇了撇嘴,转头冲李斯搞笑道:“传说中香甜到让人着迷的空气呢?怎么我感觉不出来?”
李斯是知道“花旗国的空气都比龙国的香甜”这个梗的。
闻言,他忍不住摇头。
心想,蛮夷之地,如何比得过我华夏的物华天宝。
也不知道是哪种人,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出租车等候区,拦下一辆黑色林肯出租车,报上华尔道夫酒店的名字后,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华尔道夫酒店门前。
这座百年豪华酒店的外观气派非凡,大理石门廊搭配水晶吊灯,大堂内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
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恭敬地接过两人的行李。
办理入住时,前台工作人员礼貌地告知,他们预定的两间景观套房已准备就绪,每间每日房费3992美元,算下来两人一天仅房费就将近8000美元。
“嗯!”
两人签字确认。
其实,此时薛昊能够动用的资金已不到两百万美元。
按理来说是不该这么浪费的。
但此行他们需要建立起“不差钱”的人设。
选择华尔道夫酒店,也仅仅是因为这是距离唐人街最近的豪华宾馆罢了。
至于钱,那算得了什么?
反正第一批极品田黄石,此刻已经被送进了香江佳士得拍卖公司的保险柜。
四天后就会进行“奢侈品及顶级珠宝专场”。
到那时,自然会有大笔资金入账。
刚经历了快20个小时的飞行,两人早就身心俱疲,更别说对时差的不适应了。
彼此道安后,就回各自的房间睡觉去了。
薛昊睁开眼时,遮光帘外已透进了晨曦。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早上八点五十六分。
这是西五区的时间。
薛昊下了床,敲响隔壁李斯的房间。
几秒钟后,门开了。
李斯穿得整整齐齐,站在他面前。
“小薛,你起来了!”
李斯笑道。
薛昊晃了晃手机:“再过一小时,政哥就该到了。咱们得抓紧时间。”
两人洗漱完毕,没有叫客房服务。
下到六楼的餐厅区,吃了顿自助餐后,两人回到薛昊的套房。
几分钟后,伴随着熟悉的雾气,嬴政与夏无且出现了。
雾气散去,嬴政负手立于套房中央。
他第一时间便被窗外的景象攫住——晨曦透过落地窗铺洒而入,将房间染得亮堂堂的。
这里竟然是白昼。
其实薛昊之前就与他说起过,因“地球自转”的原因,世界上有“时差”之说。
当时嬴政没怎么放在心上,今日一见,他依然感到神奇 。
果然,大地是圆的。
虽然震惊,但嬴政掩饰得极好,至少薛昊没有察觉。
他正认真地打量着政哥。
只见嬴政面色红润,连脊背都挺得更加直。
这段时间,现代这边也没闲着,嬴政三人的莫洛凯身份证与护照早已经到手。
始皇帝也已经接受过两次系统性的排毒治疗了。
“政哥,气色可以啊!”薛昊迎了上去,笑眯眯道:“透析效果确实顶,你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精神了。”
夏无且跟在嬴政身后,顺手关上了房门,闻言笑道:“多亏了薛师安排的通道,陛下每次治疗都顺顺利利,余毒已清了大半。”
李斯却没跟着寒暄,他目光扫过嬴政的面容。
发现陛下虽然看上去一切如常,眉目里却藏着些许沉凝。
李斯心中一动。
他拱手问道:“陛下,臣观您神色有异,莫非大秦那边有什么变故?”
嬴政示意众人先落座。
众人坐定后,他的语气有些阴郁:“搜捕赵高,有进展了。”
薛昊闻言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赵高?他有消息了?”
“这逆臣已逃离大秦。”嬴政的声音冷得像冰,“一路向北,逃进了匈奴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