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通摔在土路上,锦袍沾满泥尘,刚才的惬意早已化作了惊恐。
他想爬起来,却被几名近战组的黑冰卫按住四肢。
殷通拼命挣扎,但在这些黑冰卫的手中,他和一只小鸡崽也没啥区别,又哪里动弹得了?
“绑了。”
其中一人沉声道,麻绳麻利地缠上殷通的手腕脚踝。
另一人取出干净麻布,狠狠塞进他嘴里,堵住了殷通即将出口的哀嚎。
任务完成了!
但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感觉有些无奈。
统领让他们负责补刀。
补刀?一如既往,景统领哪里会给他们机会啊!。
两息之间,连斩四敌,统领的身手越来越犀利了。
放眼天下,只怕也没有对手了。
“近战组,随我入内控制宅院。弓弩组,负责善后,清理现场。”
景锐冷声道。
“喏!”
弓弩组五人立刻行动。
他们先将四名护卫与两名门卫的尸体拖入私宅后院。
又取出随身携带的布袋,蹲下身小心翼翼铲起沾染血迹的泥土,连草根缝隙里的血点都未曾放过。
一袋袋带血泥土被封好口,搬到墙外隐蔽处暂存,随后有人从行囊中倒出新鲜泥土,均匀铺在原先的血渍处,用脚掌碾平,与周遭地面融为一体。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功夫,土路与宅院门口已恢复原状。
唯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被越来溪的风一吹,很快便淡去大半。
另一边,景锐已带着近战组踏入私宅。
行动很顺利,只有一名男仆抄起一把柴刀想反抗。
不用景锐出手,他就被一名黑冰卫用短矛捅了个透心凉。
于是,剩下的人都被吓成了鹌鹑。
很快,所有的下人全都被牢牢捆上,嘴里塞上麻布,丢进了地窖。
殷通的外室——一名青春貌美的少妇,则抱着儿子,坐在卧榻上瑟瑟发抖。
景锐提着被捆得结实的殷通,迈步走向后院柴房。
路过正屋时,他抬手示意黑冰卫掀开帘角,只给了殷通一眼的时间。
卧榻上,美少妇抱着孩子缩在角落,虽瑟瑟发抖,却完好无损。
殷通先是错愕,随即眼中闪过狂喜,这一切都被景锐收入眼底。
果然这是他的弱点,那就好办了。
景锐心想。
他把殷通提进了柴房,
“哐当”一声,殷通被摔在柴草堆上,粗糙的秸秆扎得他锦袍破损,肌肤生疼。
景锐俯身,一把扯出他口中的麻布。
“好了,殷通,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竖子尔敢!”殷通大口喘着气,又怕又怒,脖颈青筋暴起,
“本郡守乃朝廷命官,尔等是什么歹人,竟敢绑架我?可知这是灭族的大罪!”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麻绳捆得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怒视景锐,试图用身份压人。
“我家世代侍奉王室,我更是陛下亲信。你可知,我夫人乃嬴姓宗室之女。
“我若出事,连始皇帝都会被惊动?到时候,天下大索,你们绝对逃不掉!
“不如放了我,本官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景锐面无表情地看着殷通,闻言只嗤笑一声。
他抬手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掷在殷通面前。
令牌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上面雕刻的玄鸟泛着冷光。
令牌中央烙印着四个小字:“黑冰统御”。
那是黑冰卫统领的令牌,象征着皇帝亲授的生杀大权。
殷通的目光触及令牌的瞬间,脸上的怒容骤然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从脸颊蔓延至脖颈,最终整个人面无人色,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竟然是黑冰卫!眼前之人是景锐!他只听其名,未见其人的黑冰卫统领。
杀人如麻的屠夫!
“您您是景统领?”
殷通结结巴巴道。
此时,他已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景锐收起令牌。
“既知我是谁,就不要再心存侥幸了。你勾结楚国余孽项梁,意图谋逆,此乃十恶不赦之罪。”
殷通浑身瘫软,冷汗浸透了锦袍,与柴草的尘土黏在一起,狼狈不堪。
他望着景锐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无数死在黑冰卫刀下的叛逆。
他牙齿打颤:“我……我没有……项梁只是吴县豪强,我与他并无勾结啊!”
景锐面无表情地看着殷通,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辩解,眼底毫无波澜。
一股寒气从殷通心底升起。
很明显,无论自己如何解释,眼前这煞星一个字都不会信。
“面圣,我要面见陛下。臣冤枉,冤枉啊!”
他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景锐懒得与他纠缠,从怀中取出了圣旨。
圣旨展开,末尾一行朱红篆字,格外醒目——“准景锐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如惊雷炸响在殷通耳边。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行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景锐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毫无温度:“看清了?就凭这道圣旨,我现在就能下令,杀你全族,即刻行刑。你的妻儿、宗族,一个都跑不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阴森森地说道:“如何?殷通,你要不要赌一赌?”
“不……不要!”殷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心里的那点侥幸荡然无存。
他拼命扭动着被捆的身体,朝着景锐的方向挣扎着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柴草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景统领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命啊!”
景锐直起身,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我从不骗人。你的罪太大,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
殷通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失。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知,以陛下的脾气,怎么可能容得下自己这样的叛逆。
不但是自己一人,满门抄斩都是轻的,搞不好还会被夷族。
刚才,就算景锐真答应了,他反而不会信。现在,只不过是彻底绝望罢了。
就在殷通万念俱灰的时候,景锐开口了。
“但若你肯提供项梁的行踪,配合我们成功逮捕他。
那我可以答应,给你留个后!殷通,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