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田,有话就讲!”
“统领大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属下以为,应该先掌握此地郡守的行踪,然后再做打算。咱们在会稽郡的探子,应该派上用场了。统领明日可以召见他。”
李田说道。
景锐微微颔首,并未立刻表态,目光转而扫向其余几名黑冰卫头领:“李田所言有其道理,但此事关乎陛下大计,需周全考量。你们各抒己见,不必有所顾忌。”
另一名精瘦头领补充道:“此番行事,当以‘隐秘’为第一要务。统领直接召见密探恐怕不妥,万一他因此暴露了怎么办?
不如由统领主动接触暗探,掌握第一手情报后,再相机行事。”
一名面容沉稳的中年头领拱手道:“统领,属下附议,咱们这些人,可以暂时在这里休整。就算不小心暴露了踪迹,咱们也有后手不是?”
景锐静静地听着,很少插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诸位所言皆有见地。群策群力,方能无虞。”
他停顿了一下,肃然道:“诸位听令!”
“唰”的一声,所有人单膝下跪,拱手道:“请统领下令!”
“本统领决定,明日一早,我会潜入吴县,亲自对接暗探,核实殷通行踪与府中虚实。
“其余人等在山坳待命,加固防线,若有官府盘查,便出示公文,以‘咸阳调兵巡查’为由应对。”
“喏!”众头领齐声应命。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尽,景锐与老鬼出发了。
老鬼,就是负责楚国故地密探工作的头目。
这自然不是他的真名,而是他自己取的化名。
意思是,一个早该死去的孤魂野鬼。
两人换上寻常商旅的青布短衫,将伪造的验传贴身藏好。
虽说是伪造,但这也是咸阳官坊司正儿八经的作品,和真的一般无二。
有了足以以假乱真的验传(验传其实是一根竹片,上面记载了持有人的外貌特征还有出行缘),两人顺利进入了吴县县城。
吴县街巷已然喧闹起来,叫卖声、马蹄声交织,两侧店铺林立,绸缎庄、粮铺、酒肆一应俱全,不愧是会稽郡治所。
景锐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街面动静——城防士卒往来巡逻,神色松懈,并无异常戒备,心中稍定。
老鬼凑到景锐身侧,压低声音介绍:“统领,咱们大秦在吴县的情报网,可不是临时布设的。早在八十多年前,秦孝公时期便已安插探子,如今已是第五代。”
景锐“嗯!”了一声,神色未变,心中却有些感慨。
80年前,这里还是楚地!
遥想当年,黑冰卫的前辈们,得付出多少艰辛和牺牲,才能把大秦的情报网遍布天下啊!
“此人姓屈,表面身份是城南巷的木匠,手艺精湛,郡中不少官绅都找他打造家具,正好方便打探消息。”
老鬼继续低语,“他手下还有六个手下,有人在绸缎庄、粮铺当伙计,也有开客栈的。
“除去这些正式成员,还有不少的外围线人。
”他们消息很灵通,郡里的风吹草动,很难瞒得过。”
说话间,老鬼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僻静巷弄,在一处不起眼的人家停下,开始敲门,节奏:三短一长。
片刻后,铺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探出头来。
见是老鬼,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连忙将两人让了进去,反手关紧大门。
“老鬼,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尽量不要直接找我吗。还有,这位是?”
“这位是咸阳来的景统领,奉陛下密令而来。”
竟然是整个黑冰卫的最高长官!而且还是陛下直接的命令!
屈姓老者脸色大变。
他身子一矮,就要单膝跪地行军礼,口中道:“陛下安康!属下屈伯,参见景统领!”
可就在膝盖即将触地的时候,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臂膀。
景锐的手只是随意搭在他肩头,却如同铁铸一般,屈伯奋力下沉,竟丝毫动弹不得。
他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景锐神色平静,稍微发力,便将他稳稳扶起。
“不必多礼。” 景锐说道,松开了手。
屈伯佩服至极,他其实也是技击高手,体力超群。
现在虽然上了岁数,但平常四五个棒小伙也不是他的对手。
谁知道在景锐面前,简直如同婴孩一般。
早就听说统领大人是大秦最顶尖的高手,果然名不虚传啊!
他暗自佩服,景锐却没有察觉,淡淡说道:“你潜伏一生,居功至伟,就算是陛下,也欣赏你们的忠诚。”
“什么?陛下竟然知道属下!”
屈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然知道。”景锐面不改色地说着假话。
但屈伯可不知道,或者说就算理智上知道陛下不可能记得自己这样的小角色。
他也愿意欺骗自己。
顿时,屈伯眼睛红了,眼角的湿痕瞬间蔓延成泪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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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甩开景锐的手,“噗通”一声,朝着想象中咸阳的方向,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陛下竟还记得属下这等微末之人!”
他为了大秦的霸业奉献了一生,始皇帝在他心目中,就是在世的神明。
这一次,景锐没有再阻止他。
等到屈伯跪拜完,重新站了起来,景锐道:“陛下怀疑会稽郡郡守殷通心怀异心,或许和楚国余孽有染。
“现在,我需要你尽快摸清他的生活习惯,日常行踪,然后提供给我。”
“什么?殷通狗贼!居然敢背叛陛下!背叛大秦!”
屈伯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景统领,你请放心,我马上就发动所有儿郎,停了其他的事情,全力以赴,把殷通的行踪弄明白。
“三天,不!两天以内,属下有信心,一定把殷通查个底朝天!”
景锐笑了。
“无需过于发力,我只需知道他未来几天,办完公事后,会去哪里打发时间。最好不要是在郡守府内。”
“诺!”屈伯慨然道。
“好好干,这件事关系陛下大计,干好了,我会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
景锐许诺道。
自然,屈伯更是感激涕零,如同被打了鸡血一样。
等他恢复了冷静,景锐漫不经心道:“对了,你在吴县这么多年,知不知道楚国项梁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