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坐直了身体,正色道:“究竟怎么回事,小薛你说详细点。”
“李老,是这样的”
薛昊尽可能一字不差地复述了林源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当然也包括治疗的后遗症——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自己!这话怎么说?”李斯有些顾虑。
这个问题,薛昊其实已经考虑过了。
他打开手机,播放视频,把某巨星治疗前后的言谈举止做了对比。
很明显,他除了身体更健康以外,性格似乎也没有从前沉稳了。
“李老,你看,就是这么回事。不过,据我观察,性格举止虽然有变化,思维能力却没问题。”
李斯仔细观察了好一会。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老夫看重的,只有这个”他指了指脑袋。
“至于偶尔不沉稳,那算不得什么大事。”
最终,李斯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既然李老你已经想好了,那我会尽快安排的。”薛昊道。
闻言,李斯只点点头。
他是当机立断的性子,既然做出决定,就不再患得患失。
“小薛,那个叫林源的同窗,今后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斯转而考虑起善后的问题。
“他?现在烂醉如泥。不过,酒醒后肯定会联系我。我打算再吊他几天,然后说他的项目不合适,再慢慢疏远。李老,你看这样可稳妥?”
“唔”
李斯思索着。
“小薛,你不是说他是个人才吗?”
薛昊道:“人才归人才,又不是不能替代的那种,林源还是自视太高了。如果我真要找人合作,为啥不直接找有成熟技术的团队?”
“这些你比我懂,就这样吧!”李斯道。
“李老,关于你的治疗,咱们得出国一趟。这事瞒不过政哥,什么时候透露给他?”薛昊道。
这时,李斯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此时不急,老夫有个想法,小薛,是时候解决扶苏与小嫚的合法身份了。甚至,连陛下在现代的身份问题,最好也一并解决。”
薛昊有些惊讶。
“李老,扶苏、小嫚的合法身份好解决,无非是和你差不多的步骤。但政哥不能在白天露面,如何办手续?”
李斯笑了。
“小薛,经过这么多事,你还觉得一切都需要讲规章吗?至少,莫洛凯大使馆的迭戈那儿,规章没有钞票重要。”
一语惊醒梦中人,薛昊恍然。
“所以上次李老你爽快支付尾款,为的就是今天?”
“不只是今天,还有以后。”李斯道。
他其实还有更深层的计划,但此时说这些还太早,先把陛下和扶苏、嬴阴嫚的身份国籍办下来再说。
“好!”薛昊应下。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软件,点开了迭戈的头像。
“你在吗?”
另一边,大秦。
嬴政返回寝宫,第一时间就想召见刘邦,让他去招揽韩信。
但他忍住了。
这样做,会显得自己沉不住气。
照理说,以嬴政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在意一个黔首的看法。
但不知怎么回事,他偏偏就有些在意。
这就是被剧透的后遗症啊!
嬴政苦笑。
第二天,嬴政下令召见刘邦。
这几天,刘邦日子过得比热锅上的蚂蚁还煎熬。
始皇帝那边毫无消息,虽然每天衣食照样供应。
但除此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无法,也不敢去催促嬴政,在行宫里也没有任何人脉。
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就只有萧何了。
所以,刘邦就只能去烦他了,每天起码要去找几次。
最开始,萧何还能耐着性子对他好言好语,让刘老大耐心等候,陛下一定会给个说法。
可架不住刘邦日日催、时时问,到后来,萧何见了他就头疼,只能找借口避着,实在躲不开了,也只是含糊其辞地敷衍几句。
刘邦心里越发没底。
万一始皇帝忘了自己,或者觉得他没什么用处,随便打发回老家,那该怎么办?
就在他蹲在小院里,对着墙角的杂草唉声叹气,琢磨着要不要再去找萧何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几名黑冰卫走进院子。
“陛下口谕,宣刘邦觐见!跟我们走吧。”
为首的黑冰卫说道。
陛下终于想起我来了!
一阵狂喜从心头升起。
刘邦想大笑,大叫,又想放声痛哭。
他忍住了。
“草民接旨!”
跟着黑冰卫进入偏殿,刘邦跪倒在帝国至尊的脚下。
嬴政一言不发,冰冷的眼神从上方投来。
刘邦觉得浑身僵硬,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草民参见陛下!”
他大着胆子喊了出来。
嬴政端坐丹陛之上,目光如鹰隼般落在刘邦低俯的脊背上。
这就是“汉高祖”?一样要在朕的面前屈膝。
“刘邦。”
嬴政终于开口。
刘邦浑身一震,连忙应声:“草民在!”
“这几天,你无所事事,可是觉得日子难熬,心生怨恨。”
嬴政提出了要命的问题。
刘邦浑身一哆嗦,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下意识就想脱口否认:“陛下明鉴!草民绝无此意!”
可话音刚到舌尖,他猛地咬住了下唇。
不对!
眼前这位可是扫六合、平天下的始皇帝,心思缜密深如渊海。
岂会被几句虚言蒙骗?自己这几天在行宫日日焦躁、频频骚扰萧何,说不定早有人报给陛下了。
此刻说谎,非但不能自证清白,反而会落得个“欺君”的罪名,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念头电转间,刘邦膝盖在冰凉的地砖上重重一磕,“陛下圣明!草民不敢欺瞒——这几日确实心浮气躁,坐立难安!”
嬴政暗暗点头。
懂得什么时候该说实话,已经比普通人强出一截了。
刘邦继续说道:“草民出身微末,蒙陛下不弃,召入行宫听用,心中满是感激。
只是草民胸有丘壑,不甘一生碌碌,总想着能为陛下、为大秦做点实事,博一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的机会。这份功利心,是真的!
一边说,刘邦一边偷偷观察嬴政,发现陛下神情如常 。
他放心了。
于是 刘邦急切道:“但怨恨二字,草民万万不敢有!陛下受命于天,能得陛下垂青已是天大的福分。
“草民只恨自己无用,不能立刻为陛下分忧。若陛下肯给草民一个表现的机会,草民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刘邦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好!朕给你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