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去的时候,李斯已经上楼休息去了。
只留下扶苏,呆呆坐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里,他受到了李斯多少“摧残”。
薛昊忍着笑,把他赶回去了。
对扶苏,他可没有那么多的同情。
这哥们虽然也挺惨,但那是他自找的呀!
另一边,嬴政回到寝宫的时候,心情很美好。
还是女儿贴心啊!
第二天,嬴政在寝宫召见了夏无且与章邯。
片刻后,两人陆续到来。
见过礼后,嬴政抬手示意他们平身。
“夏卿,章卿,朕召你们来,是想问一问,萧何接手造纸之事,如今进展如何?”
章邯上前两步,回话道:“回陛下,昨日,臣已任命萧何为尚方令,造纸相关的一应事宜,皆由他全权负责。”
他补充道,“萧何此人,极善统筹调度,只半日便已清点完原料、登记工匠名册,拟定了采买清单,与臣及夏太医令的交接毫无滞涩。
“如今工坊的人手调配、物料运输、工序安排,全由他做主,臣未再插手半分。”
夏无且在一旁附和道:“薛先生慧眼识珠,陛下知人善任,萧何确是奇才。
“昨日商议纸张改良时,他虽对工艺不甚熟悉,却能一针见血指出原料损耗、工匠分工的问题,提出的调度之法颇为精妙,比臣预想中接手得更快更稳。”
嬴政有些意外地看了章邯一眼。
章邯的意思就是,这件事情,他就不沾手了,功劳,自然也全部都让给了萧何
要知道,造纸一事,利在千秋,只要沾扯上关系,就一定能功成名就。
寻常人,就算挤破头都想沾边分润。
章邯身为少府长官,本是天然的统筹者,却偏偏将这等能留名青史的功绩,完全让给了一个刚从乡野提拔的新人。
这份洒脱,着实出乎嬴政意料。
“章卿,你倒是放得下。不错!”
嬴政点点头。
“陛下,万事当有取舍,臣志不在朝堂庶务,陛下既已点明臣的归宿在军营,臣自当专注于分内之事,再不旁骛其他。”
“不贪繁华,甚好。”嬴政缓缓道:“萧何初入朝堂,根基未稳,你虽不插手具体事务,却需为他坐镇后方,护他周全,莫让人寻衅滋事,扰了工坊秩序。”
“遵命,陛下!”章邯躬身领命。
然后,他有些为难道:“若有宗室皇亲、武勋世家的人前来寻事,臣当如何?”
他的意思很明确。
如果那些背景硬的人来惹事,我怎么办?
这些年,章邯因为这些人受的气,那可太多了。
嬴政脸上浮现出了杀意。
他森然道:“这几年,朕的确疏忽了,让一些人猖獗起来。
“宗室皇亲又如何?武勋世家又怎样?谁也不能阻挡大秦前进。”
嬴政的声音冰冷。
“章邯,朕给你一队黑冰卫,”但凡有扰工坊、碍国事者,先拿了再说!若有顽抗,朝廷三公九卿以下,皇室诸公子、公主以下者,都给朕先斩后报。”
“嘶!”章邯悚然而惊
陛下的这道命令可了不得。
黑冰卫是什么?那是只听命于陛下的利刃,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
如今陛下竟将这柄利刃交给他,且授权涵盖三公九卿以下、皇室诸公子公主以下。
这意味着,除了朝堂最顶层的几位重臣与核心宗室,其余人等但凡敢阻挠造纸工坊,他章邯便可先斩后奏!
想想这些年受的气。
一股热血从他心头升起。
玛德,大丈夫就当如此!
章邯满脸通红,杀气腾腾道:“臣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他下定了决心,若真有不知死活的人,那就杀掉几个来看看。
嬴政从沙发下拿出两盒有机纯牛奶。
“章卿,赏给你了,好好做,朕信你,退下吧!”
盯着那花花绿绿的纸盒,章邯的眼睛都直了。
这又是什么?
他连谢恩告辞都忘了。
直到身边的夏无且拉了他一下,并小声提醒:“章少府,此乃异界饮品,无比美味。还不快谢恩?”
章邯这才反应过来,忙俯首道:“谢陛下厚赏!”
章邯感激涕零地走了。
嬴政伸了个懒腰,心道:几块钱的东西就开心成这样,这样物美价廉的小吃食得多准备些。
看着侍立在旁的夏无且,他心中一动,问道:“夏卿,刘邦的其他乡党,你以为该如何安置?”
“这”
夏无且思索了一会,道:“臣以为,刘邦等人,毕竟没有任职经验,直接授予要职不妥。应该当先入相关机构,实习一段时间,再论其他。”
嬴政闻言颔首,沉声道:“卿言甚合朕意。这些人却需经雕琢方堪大用。”
他做出了决定。
“夏卿,记一下。”
“卢绾留在行宫,暂时入职少府,协助萧何打理工坊庶务。
“周勃归入卫尉府,让嬴贲磨一磨他的性子。
“至于樊哙,去上郡蒙恬军中锻炼。告诉蒙恬,派他去干最艰难的戍边工事,无需任何优待。
“夏侯婴嘛?”嬴政想起薛昊提过此人善御车、性情沉稳,遂道:“他既精于舆马,便归入太仆寺,跟随太仆学习车马调度、仪仗规制,兼管工坊运输之事。此人稳妥,可当后勤之任。”
最后,他说道:“这四人,先给予等同百将的官职。至于爵位,告诉他们,半年后,根据他们的表现再授予。”
说完,他闭上了嘴。
“臣遵旨。”
夏无且把始皇帝的这些命令记在心中。
然后,他等了好一会,见嬴政依然一言不发。
夏无且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疑惑,躬身问道:“陛下,卢绾、周勃、樊哙、夏侯婴皆有安置,可……刘邦呢?
“他身为众人之首,却未闻陛下提及,不知该如何发落?”
“先晾着他!”
闻言,嬴政嘴角噙着笑,就像一只极老的狐狸。
他悠悠道:“不是汉高祖吗?先让他尝尝心急火燎的滋味吧!”
原来如此!
夏无且懂了。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