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升降梯如同一颗沉重的钢铁砝码,朝着“昆仑”基地最深处的地狱沉降。轿厢内,十八名战士沉默地做着最后的检查,拉枪栓的咔嚓声、能量电池满充的嘀嗒声、装甲关节活动的细微摩擦声,交织成一首压抑的出征曲。红色的应急灯光在他们坚毅或凝重的脸上明灭不定。
季青瑶背靠着冰冷的厢壁,闭目凝神,努力调整着呼吸。识海中那一点新生的淡金色“火苗”微微摇曳,与手腕上持续传来微热的银镯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共鸣。她能感觉到银镯空间内,薄雾下的青铜麦穗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肃杀,叶片上的金色流光不再平静,而是如同呼吸般微微涨缩。那几滴新凝结的“生命精粹”露珠在叶尖轻轻颤动,散发着纯净的生机。
这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临战前的“苏醒”。
“叮!”
升降梯抵达目的层的提示音如同丧钟敲响。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硝烟、臭氧、血腥味以及金属烧熔后特有的焦臭味的灼热空气,如同粘稠的浪涛般猛扑进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眼前,已不再是平日整洁明亮的通道。这里属于地下七层入口的外围缓冲区域,原本宽阔的合金通道,此刻顶部大半照明设施已然损毁,只剩下几盏应急灯苟延残喘地闪烁着,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墙壁上布满了能量武器灼烧出的焦黑痕迹和实体弹药撞击形成的狰狞凹坑与跳弹划痕。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照明灯罩、扭曲的金属碎片,以及…触目惊心的血迹和几具倒在地上的躯体。
既有穿着黑色“铁卫”作战服的战士,也有穿着深灰色带暗蓝条纹突击装甲的入侵者。鲜血尚未完全凝固,在闪烁的灯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空气因为激烈的能量释放而微微电离,带着刺痛皮肤的麻痒感。
通道深处,更加激烈、更加密集的交火声、爆炸声、怒吼与惨叫如同狂暴的交响乐,毫无保留地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注意警戒!呈战术队形,前进!”顾凌低吼一声,第一个冲出升降梯,手中的制式突击步枪枪口指向正前方,经过改装的机械臂前端弹出一面闪烁着淡蓝色能量微光的小型护盾。他的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视着通道两侧可能的伏击点。
身后的战士们鱼贯而出,自动分成前后掩护的队形,沿着通道两侧的掩体,快速而谨慎地向交火核心区域推进。季青瑶被护在队伍相对靠后的位置,林薇和搀扶着苍梧的两名战士紧随其后。
转过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弯,战场的全貌如同地狱绘卷般在众人面前展开。
地下七层的主入口,是一扇极其宏伟的合金闸门,高度超过十米,宽度足以让重型载具并行通过。此刻,闸门紧紧闭合,厚重的金属表面流淌着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能量护盾的光晕,这是最后也是最坚固的物理与能量屏障。闸门前,是一个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缓冲大厅,这里本该是空旷的安检与调度区域,此刻却已变成了血肉横飞的杀戮场。
雷震率领的三十余名“铁卫”精锐,是大厅防御的中坚。他们依托着大厅内预先构筑的合金矮墙、可移动的防爆掩体,以及几台从天花板降下的、拥有多管速射能量炮的重型自动防御平台,构建了一道看似坚固的防线。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从防线后方倾泻而出,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然而,进攻方的火力与凶猛程度,远超想象。
超过五十名武装到牙齿的“溯源会”突击队员,如同灰色的潮水,不断冲击着防线。他们身上的装甲与之前遭遇的“鬼鲛”突击队相似,但细节更加精良,关节处的保护更严密,头盔上的光学镜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使用的武器也五花八门:制式的高频脉冲步枪、可发射腐蚀性能量团或破片榴弹的多用途发射器,甚至有人手持造型狰狞、带有生物质增生和能量刃的三叉戟状近战武器。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当中混杂的几个“特殊单位”。两名身高超过两米五、如同移动小山的重装步兵,全身覆盖着厚厚的、仿佛某种甲壳动物外骨骼般的灰黑色生物质装甲,手持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型实体盾牌和六管转轮式重型能量炮。他们行动缓慢,却势不可挡,顶着“铁卫”密集的火力,一步步向前碾压,盾牌上炸开一团团能量火花,却难以被立刻击穿。另外几名身形瘦削、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的突击手,则如同壁虎般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诡异爬行突进,专门寻找防线的侧翼漏洞或火力间歇,发动致命的突袭和精确点杀。
“是‘碎铁者’重装突破单位和‘影袭者’渗透猎杀单位!”一名经验丰富的“刑天”老兵立刻辨认出来,声音带着凝重,“小心!‘碎铁者’的复合生物装甲对能量武器有极高抗性,弱点在关节和头盔观察缝!‘影袭者’速度极快,擅长破坏关键设备和暗杀指挥官!”
战斗异常惨烈。“铁卫”战士们展现出极高的战斗素养和悍勇,不断有入侵者被精准的火力击倒。但敌人的数量、装备的诡异以及对大厅结构的熟悉,让他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防线在缓慢而坚定地被向后压缩。一名“铁卫”战士刚露头射击,就被一名“影袭者”从侧面天花板扑下,能量刃轻易刺穿了颈部装甲的连接处,鲜血狂喷。另一处掩体后,两名战士试图集火一名“碎铁者”的膝盖,却被对方的重型能量炮压制得抬不起头,掩体在狂暴的能量轰击下迅速融化、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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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本人如同定海神针,躲在一处加厚的合金掩体后,手中使用的并非制式武器,而是一杆大口径的反器材电磁狙击步枪。他面色冷硬如铁,呼吸平稳,每一次扣动扳机,枪口都只是微微跳动,射出的超高速弹丸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寻找着“碎铁者”头盔观察缝或关节的薄弱点。然而,“碎铁者”显然也受过针对性训练,总会在他射击的瞬间做出规避或举起盾牌,子弹打在厚重的装甲或盾牌上,只能留下深深的凹痕和四溅的火星,难以一击致命。
“雷队长!我们来了!”顾凌的吼声穿透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如同投入沸油中的冰块。
十八名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局部战场的态势!顾凌没有盲目冲锋,而是迅速观察战场,厉声下令:“一队二队,集中火力,优先打击左侧‘碎铁者’的支撑腿关节!穿甲弹、高爆榴弹准备!狙击手和感知异能者,盯死那些‘影袭者’,别让他们靠近!”
命令迅速得到执行。数枚拖着白烟的高爆榴弹划着弧线砸向那名正推进的“碎铁者”,与此同时,数道特制的穿甲弹光束也集中射向其已经有些破损的左腿膝盖连接处!
“轰!砰砰砰!”
爆炸的火光和密集的命中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名“碎铁者”厚重的腿甲终于不堪重负,在爆炸和集中射击下轰然碎裂!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吼,单膝重重砸在地面上,沉重的转轮炮也歪向一边。
“好!”防线后的“铁卫”战士们精神一振,抓住机会,更多的火力倾泻向这个暂时失去机动性的巨大目标。
季青瑶没有直接参与射击。她的身体状态和战斗能力尚未恢复。但她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掩体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集中全部精神。左眼那黯淡的青铜纹路,此刻微微发热,她的视野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色彩和形体,而多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能“看”到己方战士们身上散发出的、代表生命活力与意志的淡红色光芒,这些光芒在激烈的战斗中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但大多坚韧不拔。她也能“看”到那些“溯源会”入侵者身上缠绕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暗蓝色与污浊黑色交织的能量流,如同跗骨之蛆,特别是那几个“特殊单位”,身上的暗色能量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贪婪与毁灭的气息。
她尝试着,将一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精神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延伸出去,轻轻地“搭”在了一名“刑天”战士刚刚射出的一枚穿甲弹上。这不是控制弹道,而是一种极其初步的“共鸣”与“微调”,试图将自己的意志——那份对“秩序”的守护、对敌人的憎恶——附着上去,并略微“引导”它飞向目标最脆弱的那个点。
这过程消耗极大,仅仅一瞬,季青瑶就感到识海中的“火苗”猛地一暗,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但那枚被淡金色精神力丝线缠绕的穿甲弹,在空中仿佛被赋予了一丝灵性,轨迹发生了微不可查的调整,然后——
“噗嗤!”
精准无比地钻进了另一名正在举盾前进的“碎铁者”手臂装甲上一处之前被榴弹破片崩出的裂缝深处!从内部破坏远比外部轰击有效得多!那名“碎铁者”整条手臂的机械与生物结构连环爆炸,持握的巨盾和重型能量炮顿时失控脱手!
“漂亮!”旁边的战士忍不住喝彩。
季青瑶却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勉强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这种精细的引导对她目前的状态而言,负担太重了。但,有效!她的能力,正在以这种全新的、更加微妙的方式复苏!
苍梧被护在中间,怀中的特制容器在不规则地震动着。他脸色发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脑海中充斥的“声音”。他能“听”到“小石头”(希望谷碎片)传来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呜咽和愤怒的震颤;更能清晰地“听”到“水滴”(源初之海印记)发出的、如同海潮般汹涌的怒意与急切,那是对入侵者身上浓郁“归墟”气息的本能排斥和敌意。
“它们…很想…帮忙…”苍梧喃喃自语,无意识地将容器抱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有了顾凌小队这支生力军和季青瑶那神出鬼没的微弱“引导”,防线暂时稳住了阵脚,甚至组织起一波有效的反冲锋,将敌人又逼退了几米,重新夺回部分关键掩体。
然而,就在“铁卫”和顾凌队伍士气稍振,试图巩固防线时,异变陡生!
主入口那扇宏伟的、流淌着淡蓝色能量护盾的合金闸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护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明灭不定,同时闸门边缘的控制面板爆出一大团耀眼的电火花,发出噼啪的爆响!
“不好!”雷震脸色骤变,怒吼道,“他们在内部破坏了护盾发生器和门锁的控制线路!”
话音未落,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液压系统失灵的嘶鸣声中,那扇厚重无比、理论上需要多重授权和巨大能量才能开启的合金闸门,竟然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只打开了一米多宽,对于巨大的闸门而言微不足道,但对于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来说,这已是致命的通道!
缝隙后面,人影一闪,隐约可见几名穿着“昆仑”基地标准工程维修制服的人正慌乱地向内奔跑,但随即被从闸门内部射出的精准子弹击倒——显然是潜伏在内部、负责破坏的内应,在得手后试图逃离,却被里面的守卫或自动防御系统清除。
但闸门的开启,已成事实!
数名“影袭者”如同真正的鬼魅,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以远超常人的敏捷和速度,从火力网的微小间隙中一闪而过,率先冲进了那致命的缝隙,没入闸门后的黑暗之中!紧接着,更多的“溯源会”突击队员,在“碎铁者”的拼死掩护和火力压制下,发出狂热的嘶吼,向着那道敞开的“生门”发起了决死冲锋!
一旦被敌人大量涌入地下七层核心区…存放遗物的“方舟”保险库、正在进行最后准备的“鲲鹏-3号”机库、乃至更深层的能源与工业中枢…将全部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阻止他们!封锁缺口!”顾凌目眦欲裂,调转枪口向着闸门缝隙疯狂扫射,试图用火力封堵。
雷震也放弃了狙击,抄起一把重型脉冲枪冲向缺口方向。
但敌人的冲锋太过决绝,火力也异常凶猛,眼看缺口就要被彻底撕开,更多的敌人即将涌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令人绝望的时刻!
一直紧抱着容器、身体微微颤抖的苍梧,猛地抬起了头!他的双眼,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被深沉的蔚蓝色光芒所浸染,瞳孔深处仿佛有微型的漩涡在缓缓旋转!怀中那特制容器的盖子,在他无意识却无比强烈的意念驱动下,“咔哒”一声轻响,竟然自行弹开了一道细不可查的缝隙!
一缕精纯、厚重、蕴含着无尽水之韵律与磅礴生机的深蓝色光华,混合着一缕温暖、坚韧、代表秩序的淡金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溪流,从缝隙中蜿蜒而出,瞬间缠绕上苍梧的手臂,并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苍梧!”季青瑶惊骇欲绝,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苍梧仿佛听不到她的呼唤,他的意识似乎与那两股古老的力量短暂地融合了。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臂,指向那道正在被敌人冲击的、如同地狱之眼的闸门缝隙。嘴唇轻启,一个古老、晦涩、音节奇异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规则的单音字节,从他口中吐出。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席卷一切的波涛。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细如发丝、却闪烁着淡蓝与淡金双色流光的能量束,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又如同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射线,从苍梧的指尖无声射出,瞬间没入合金闸门那道狭窄的缝隙之中!
下一刻——
“轰隆!!!!!!”
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都要厚重、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巨响轰然爆发!那扇重达数百吨、刚刚打开一米多缝隙的合金闸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顶天立地的巨人狠狠踹了一脚,以比打开时迅猛十倍、狂暴百倍的速度和力量,猛地向中间重新闭合!
金属与金属、金属与门框之间发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烈撞击、挤压、扭曲!刺耳的、仿佛千百根钢筋同时被撕裂的噪音充斥整个大厅!两名刚刚冲到缝隙前、半个身子已经探入的“溯源会”突击队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恐怖的巨力挤压下,瞬间变成了喷洒在门框上的两团模糊血肉!
那道缝隙,被彻底焊死!厚重的门体边缘因为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力而严重变形、甚至局部呈现熔融状态,与门框死死地咬合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冲进去的那几名“影袭者”,被彻底关死在了门后,成了瓮中之鳖,生死不明。
这突如其来、精准而暴力到极点的一击,不仅暂时化解了入口被突破的致命危机,更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所有进攻的“溯源会”突击队员头上。他们冲锋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滞,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恐惧地望向那个眼中蔚蓝光芒尚未完全褪去、被奇异光流缠绕的少年。
苍梧在发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后,眼中的蔚蓝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缠绕周身的光流也缩回容器缝隙,消失不见。他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丝猩红的血迹从嘴角缓缓溢出,双眼一闭,软软地向后倒去,被一直关注着他的战士手疾眼快地一把扶住。强行引动“印记”的力量,哪怕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对他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和精神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重负。
但这付出巨大代价的一击,为他们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干得漂亮!!”雷震的狂吼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瞬间点燃了所有守军的心火,“兄弟们!反击的时候到了!把这些狗娘养的杂碎,全给我赶出去!火力全开!!”
“铁卫”战士们和顾凌的队伍士气暴涨到顶点,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刚刚被压制的火力瞬间提升了数个层级,如同金属与能量的风暴,向着因惊愕而阵型微乱的敌人席卷而去!
而就在此时,众人佩戴的耳机里,传来了老船长那夹杂着巨大噪音、却充满兴奋与嘶哑的吼声:
“‘鲲鹏-3号’!紧急升空程序完成!已离巢!正在前往三号地面备用平台!重复!‘鲲鹏’已离巢!‘鲲鹏’已离巢!”
最关键的一步,成功了!
顾凌当机立断,一边持续射击,一边在通讯频道中厉声下令:“全体注意!交替掩护!向c-11撤离通道方向撤退!与地面部队汇合!”
目标已经达成,遗物安全,飞行器转移,他们没必要在这血肉磨坊里与敌人死磕到底。
然而,就在守军开始有序向侧后方通道转移,敌人因苍梧的惊天一击和“鲲鹏”升空的消息而略显慌乱之时,一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情感、却仿佛能直接冻结灵魂的声音,突然在整个大厅的上空响起,盖过了枪炮与怒吼:
“想走?把那个孩子,和他怀里的东西留下。”
声音的来源似乎用了某种特殊的扩音装置,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可以允许你们其他人…体面地离开。”
随着这声音,在进攻的“溯源会”队伍后方,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作战服,没有任何标识、徽记或特殊装饰,简单得近乎刻意。脸上,戴着一张光滑无比、没有任何五官刻画或花纹的纯白色面具,只留下一双眼睛的位置,露出两个幽深的孔洞。面具后的目光,如同万年寒冰,冰冷、淡漠,却又仿佛蕴含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的手中,随意地把玩着一枚核桃大小、不断自主旋转、表面闪烁着幽蓝与暗紫色诡异光泽的多面体晶体。晶体每一次转动,都似乎牵引着周围空气中那些令人不适的“归墟”能量流,让大厅内的光线都微微扭曲。
尽管他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或话语,但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以他为中心,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就连那几个凶悍无比的“碎铁者”,在他现身时,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下了头,放缓了动作,流露出一种本能的敬畏。
“渔翁…”顾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这个“溯源会”高层行动主管,神秘莫测的“渔翁”,终于…亲自现身了!
白色面具微微转动,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混乱的战场,无视了所有枪口和敌意,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被战士搀扶着、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苍梧身上,以及…他怀中那个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隙的特制容器上。
空气中,原本就浓烈的杀意,此刻更是凝固如实质,混合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
真正的猎手,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而猎物,似乎已在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