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兴社新龙头上位,算的上港岛江湖的大事了。
虽然港岛的九龙半岛和新界里面,社团的存在感已经非常低了。
但得益于港岛那社团和社会之间的诡异融合,韩斌上位,还是有不少小报报道。
警队也例行公事,把韩斌的名头提了一层。
不过,这点儿小事儿,对于政治部的十六夫人来说,就算不了什么了。
和马会的利益相比,洪兴社换龙头的事情,压根儿算不了什么。
马会金库大劫案拖了这么久,那些人,终究是有些撑不住了。
之前一直都是她去找那些代言人谈判,这一次,总算是他们主动找她谈了。
虽然谈判的地方,在他们的地盘里,但十六夫人艺高人胆大,提着一个手包,直接就去了他们安排的地方。
高尔夫球场,本该是休闲时谈生意的地方。
但今天,整个球场内,到处都是保镖。
原本十六夫人还有些奇怪呢。
可在看见正在打球的那个人之后,她一下就想通了。
“利和!居然是你。”
“很意外吗?”
一杆大力开球,利和看都没去看球飞到了哪里,直接把球杆扔给了一旁的全自动棉花机保镖。
“夫人,老朋友见面了,抱一个!”
利和双手张开,摇摇晃晃的向着十六夫人走去。
十六夫人左右看了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直接和利和来了个贴面礼。
“没想到,你们利家又回来了。”
“回来?不不不。”
利和松开十六夫人,摇了摇手指。
“夫人,港岛太小了,放不下那么多大资本的。
本人利和,谨代表马会背后的各位。”
“代言人?有意思。”
十六夫人就站在利和面前,虽然身高没有利和高,但整个人的气场两米八。
“很多人都以为,鱿鱼资本的目标只是约翰牛的英镑汇率。
马会的话语权争夺,也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而已。
但现在看来,你们想全都要,而且还成功了。”
“没办法,有的人靠着家族的底蕴发展壮大,就觉得自己也有足够的能力了。
他们并没有想过,要是换个条件,他们也只是蠢货。
约翰牛那些资本,高高在上太久了。
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他们全都得罪了。
铁娘子上台之后,都把国有改私有了,他们挣了这么多,都得想过放出足够的利益来。
夫人你说,他们不认输,那谁认输呢?”
“看来,他们输的不冤。”
十六夫人在心里无语的叹了口气,但表面上却更加警惕了。
利和这个人,虽然有些看不清鹰酱的底层逻辑,但不能否认的是,他真的很有能力。
不是什么人都能傍上鱿鱼资本的。
没有能力的人,就只配当个低级人材。
很明显,能够代表整个马会来和她谈的利和,最起码也是个高级牛马。
在这个高级牛马还有价值的时候,是不会有人把这个高级牛马杀了吃肉的。
“利先生,说说吧,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我们信奉一句话,有钱大家一起赚。”
“那看来,我能得到一些好消息了。”
“当然。”
利和打了个响指,立马就有两个牛高马大的全自动棉花机保镖搬着两个椅子和桌子走了过来。
红酒,雪茄,一一摆放好。
醒红酒,修剪雪茄。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静静的等待着这些人做准备工作。
哪怕利和说话只说了半截,但双方都没有着急的意思。
直到雪茄点燃,红酒倒进杯子里之后,利和才举杯对着十六夫人示意了一下。
“罗曼尼康帝,尝尝。”
“干杯。”
碰了碰酒杯,十六夫人先闻了闻红酒,又轻轻的喝了一口。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十六夫人的酒杯里,红酒就没少过。
利和发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揭穿。
“夫人,你觉得,这个马会里面,要是有三个阵营各自代表不同的利益,会不会有些多余呢?”
“三角形,最稳定不是嘛。”
“是很稳定,但一成不变,又何尝不是一种浪费呢。”
利和抽了口雪茄,又喝了口红酒。
就是雪茄里散发出来的味道,让正准备入口的十六夫人一下子停下了动作。
她闻到了一些成瘾性物品的味道。
同样没有点破,十六夫人直接把手上的雪茄放到了烟灰缸里,眯着眼睛看着利和,眼中还带着些许煞气。
“你的想法是什么?”
“把他们赶出去,约翰牛和我们,四六分。”
“然后呢?除了多了些利润以外,又有什么变化呢?”
“北边,可是一片蓝海市场啊!”
利和的眼中带着些许迷蒙,直接把脑袋伸到了十六夫人面前,整个人显得有些神经质。
“夫人,咱们合作,在北边修建马场,赚一笔如何?”
“就这?”
十六夫人的脸色一沉,直接站了起来。
“如果这就是你说的变化,那你先搞定那位张家耀再来和我说吧。”
“张家耀。”
利和脸色一僵,但抽了一口雪茄之后,又摆出了一副笑容。
“鱿鱼资本和约翰牛一起,他还能如何?
现在还不是97年,他张家耀,也只是个暴发户而已!”
“那就麻烦利先生搞定那个暴发户了。”
十六夫人已经不想和他谈了,拿起手包,直接扔下一句话。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马会的人利益,我们要三成。
马会什么时候让利,金库大劫案得劫匪,什么时候抓到。”
说完,十六夫人转身就走。
利和也没让人拦着,他就这么看着十六夫人离开,但眼中那迷蒙的眼神,却瞬间变得清明。
“可惜。”
利和叹了口气,同样把雪茄按在了烟灰缸里。
演戏嘛,谁不会。
挑战张家耀的事情,他就想试探一下而已。
只可惜,十六夫人不上当,他也没办法。
要是十六夫人有半点松口的意思,他就能先斩后奏,直接把鱿鱼资本和约翰牛一起拖下水,让他们和张家耀斗。
鱿鱼资本对利家的看法,利和也清楚。
但风浪越大鱼越贵,富贵险中求。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他太懂了。
真斗起来了,利家浑水摸鱼的话,未尝不能恢复以往的荣光,甚至还能更上几层楼!
只可惜啊,有人不上当。
不过,利和也说不上失望,他就是想试试而已。
这一次没成功,那下次再说。
当天晚上的时候,利和就和十六夫人通了电话,直接同意了十六夫人那分三成的想法。
而电话挂断之后,十六夫人立马拿出一部卫星电话,直接打到了南棒。
“我这边儿事情结束了,把替罪羊放出来吧。”
……
南棒,釜山。
季炳雄像具尸体一样躺在集装箱里面。
他已经记不清,他在这里面住了多久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先达到泰南德,等到了泰南德之后,才会想办法去南棒。
但人生啊,有的时候就非常的奇妙。
他直接跳过了过程,就这么达到南棒了。
听着集装箱外面,有人路过时叽里呱啦的南棒语言,季炳雄的心,早已经沉到了谷底。
还没上岸就晕了。
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头已经包好了一层层的纱布,甚至还能清楚的感受到,脸上的麻药消退后的疼痛感。
季炳雄知道,他被莫名其妙的带到了南棒,又被莫名其妙的做了一场整容手术。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如今那张脸,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脸上的纱布还没有拆封,平时有人过来送饭的话,也是三人持枪警戒。
吃完之后,还会回收所有东西。
整个集装箱里,除了一张床和被子以外,就只有几本龙虎豹,和一个被拼接好的移动厕所。
监控随时都关注着他,一举一动都在被掌控之中。
季炳雄自己也感受过,脸部的刀口,基本上已经在恢复的最后阶段了。
刀口处发痒,随时也有人进来给他打恢复伤口时用的药物。
他不知道那些人究竟要干什么,甚至他都不确定,究竟是不是张崇邦在算计他。
他真的不认为,张崇邦有这么大的能力。
集装箱的大门又被推开,季炳雄见过很多次的三个人,戴着面罩,手里拿着枪和餐盘走了进来。
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餐盘往地上一放,就默默的站在集装箱的门口警戒。
季炳雄透过那外面的些许空隙,已经知道这是晚上了。
他也没说过,沉默的坐在地上,用勺子吃着那难以下咽的泡菜和米饭。
但刚吃完,餐盘才被收走,季炳雄集团感觉自己的双眼有些模糊,看人影都有些重样了。
他挣扎的想要起身,可手脚发软之下,又只能跌跌撞撞的瘫倒在地。
迷蒙之间,他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又被人装进了一个狭窄的箱子里。
再然后,他就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
“嘭!”
港岛本岛,一处烂尾楼里,一个放在墙角的箱子被猛的踹开。
季炳雄顶着绷带头,迷迷糊糊的从箱子里坐了起来。
钢筋水泥柱子,遍地的灰尘,外面漆黑的夜空,就是他对这个地方的第一印象。
箱子外面,不知道是谁给他放了一双鞋,不远处的桌子上,还有一把手枪和一个弹夹。
季炳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只遵从了自己最本能的反应——穿好鞋子,收好手枪和弹夹之后就开始跑。
可跑出这个烂尾楼之后,他看着外面有些熟悉的街景和耳边传来的声音,又立马跑了回去。
他不可置信的爬到了烂尾楼最高的地方,有些傻眼的看着外面的景色。
“港岛!我又回来了!”
季炳雄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又发现自己蹲着的位置旁边,有一排非常明显的脚印。
就好像,这个脚印是专门让他发现的人一样。
他跟着这个脚印,来到了烂尾楼里的一个房间。
里面放着的,全是些生活用品,墙壁上,还有一面镜子,和一行字。
“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不再是张崇邦了。”
看到这句话,季炳雄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镜子前,双手颤抖的拆开脸上的绑带。
一层层的绷带落在地上,原本季炳雄自己最熟悉的那张脸,却已经换了个模样。
狰狞的刀口愈合了,只留下一些伤疤和嫩肉。
但那张脸,季炳雄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正在做整容手术的张崇邦!
“艹!艹!艹!”
“嘭!”
“咚!”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咚!”
季炳雄发泄式的砸了很多东西,但地上破碎的玻璃,就是在告诉他,他的脸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季炳雄了,他现在是张崇邦!
这一段时间的经历,以及突然之间的变脸,都变成一股庞大的压力,一股脑涌上他的心头。
季炳雄瘫坐在地上,就这么拔出枪,让子弹上膛,默默的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可这么比划了良久,季炳雄终究是下不去手。
蝼蚁尚且偷生,就更别说他了。
他还有那么多钱没花,他还有重新整容,重见天日的机会。
他现在,真的不想死!
季炳雄终究是放下了手枪关上保险,整个人躺在地上,像条不再挣扎的死鱼一样,安安静静的躺着。
恍惚间,压力过后的疲惫再度袭来,季炳雄迷迷糊糊的就陷入了沉睡。
但……
“叮咚咚……叮,叮,叮!”
易拉罐落地的声音,让他瞬间惊醒。
在这个烂尾楼里面,除了风声以外,任何一点儿小声音,都能够被放的很大。
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依旧滚动的易拉罐,让季炳雄明白,这个地方有人来了,而且人数还不少!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但他能肯定,这些人,绝对是冲着他来的。
或者说,绝对是冲着“张崇邦”来的!
“呵!”
一拉枪栓,季炳雄的肾上腺素狂飙,整个人探出头看了眼之后,轻手轻脚的走到楼梯处,悄悄咪咪的往下望。
只是一眼,季炳雄抬手就是一枪。
“砰!”
“啪啪啪啪啪啪啪!”
“有枪!法克!队长中弹了!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法克!”
“啪啪啪啪!”
“砰!”
“就一个人!只有手枪!快快快!通知夫人,其他人跟我上!
那个人很像张崇邦,go!go!go!”
一连串的鸟语让季炳雄已经听明白,这些人是什么人了。
但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边开枪,一边火速绕到另一边的楼梯处往下跑。
现如今,先保命再说!其他的,都不重要!
虽然走进这个烂尾楼的鬼佬们,只有七个人,但他不敢赌支援什么时候到。
至于靠地形全歼?
他也不熟悉这个地方!
不过,刚跑下两层楼梯,季炳雄看着过道对面的情况后,嘴角不自觉就开始上扬了。
一层楼,两个楼梯口负责上下,这不就是兜圈子嘛。
他记得,他刚刚的时候,还打中了一个人。
那个人要是没死的话,身边绝对有人守着。
他现在身无分文,而且,子弹也没多少。
这种情况下,那不是给他送礼来了嘛!
这种机会,得抓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