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稷下学宫。
道场内,百位人族圣贤气息未平,周身道韵气象万千。
帝辛立于高台,望着下方前所未有的盛景,胸中激荡难平。
就在这时,以孔丘、商君、墨衡、公输班为首的百家巨子,相视一眼,齐齐越众而出,对着高台之上的帝辛,郑重拜下。
随后,孔丘先言道,“陛下,今日吾等蒙老师点拨,明悟己道,成就圣贤果位,此乃陛下励精图治,广开学宫所致。
吾等身受国恩,证得大道,不敢忘怀社稷安危。”
他望向西方,语气沉重,“如今,北疆安危因天工神威与仙庭介入而暂缓,然西陲魔劫未平。
梵天王国狼子野心,以邪财魔道蛊惑人心,奴役万亿人族,更屡屡犯我边境,魔念侵蚀将士心神,致使我大商儿郎流血牺牲,西疆百姓日夜徨恐。
此患不除,国无宁日,九州亦非真正昌隆。”
商君亦踏前一步,律法神文环绕,“孔圣所言极是,西疆魔道,乱法度,惑人心,乃秩序之大敌。
陛下,魔患不除,则国法难行,社稷难安。
臣请命,愿率法家门徒,西出函谷,以律法真言洗涤梵天,重塑西疆秩序。”
墨衡与公输班并肩而立,上前道,“陛下,北疆一战,天工之道初显锋芒,吾等愿再铸钢铁防线,助陛下平定西陲。”
农圣周身生机盎然:“陛下,西疆土地受魔气污染,民生凋敝,农家愿随军西进,以生机净化土地,推广良种,使西疆百姓重获温饱,断绝魔道滋生土壤。”
医圣紧跟亦上前,“陛下,魔气侵体,心魔乱神,皆可医治,医家弟子愿往西疆,救治伤员,研制克制魔毒之方,护卫将士康健。”
兵家、纵横家、阴阳家————一位位新晋圣贤纷纷出列,言辞恳切,战意昂扬。
他们身后,数十万百家弟子齐声高呼。
“臣等恳请陛下,准我等西行,平魔患,定西疆,卫我人族,护我九州!”
“吾等愿为前驱,百死不悔!”
声震朝歌,连王宫上空的玄鸟法相亦为之长鸣,羽翼振动,赤金神光洒落,与百家气运交织共鸣。
帝辛望着台下那一张张坚定的面孔,感受着其中的报国之心,饶是他心坚如铁石,此刻眼框也不由微微发热。
这些圣贤,这些学子,他们本可潜心修行,追求个人超脱,享受长生逍遥。
可在此刻,他们在刚刚明晰的道途后,便毫不尤豫请战解决家国危难。
这就是他治下的人族。
这就是百家争鸣孕育出的精神。
帝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感动。
“诸位先生,诸位学子之心,孤,深为感动!”
“西疆梵天魔患,荼毒生灵,侵我强界,孤与尔等一样,日夜思之,念之,恨不能即刻提兵百万,踏平梵天,还西疆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然,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北疆连年血战,如今虽获大捷,然将士疲惫,粮食消耗甚巨,国库亦需时间充实。
百家之道初立,需时间沉淀传播,稳固根基。
此刻若仓促西征,纵有诸位鼎力相助,亦恐后继乏力,反为魔道所乘。”
帝辛继续道,“孤决意,自即日起,大商举国上下,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为期三载!”
“此三年间,抚恤北疆阵亡将士家属,犒赏有功之臣,令边军轮换休整,恢复战力。
再者,由农、医、工诸家主导,于全国推广新法,兴修水利,改良农具,提升粮产,蓄积军资。
最后,百家之学,需深入九州乡里,教化万民,开启民智,凝聚人心,使我大商上下,如臂使指,同心同德!”
帝辛最后声音陡然提高,“待三年之后,兵精粮足,民心归附,百家之道深入人心之际,便是孤亲率王师,西出函谷,一举荡平梵天魔国,彻底解决西疆之患之时。”
“届时,还需仰赖诸位先生,诸位学子,助孤一臂之力。”
帝辛说完,对着台下万千身影,郑重地拱手一礼。
短暂的寂静后,更大的声浪爆发开来。
“陛下圣明!”
“休养生息,积蓄国力!”
“三年之期,誓平梵天!”
孔丘、商君等百家巨子相视点头,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
陛下谋定后动,图谋长远。
此等冷静与魄力,方是明君所为。
“臣等,谨遵陛下之命!”百家圣贤齐声应诺。
就在帝辛于稷下学宫定下三年休养、三年后西征方略的同一时刻。
九天之上,天庭,财部玄坛宫。
玄坛帝君端坐于宫阙中央玉座之上。
他缓缓睁开眼眸,目光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朝歌城。
“西征平魔,定西域————”
“帝俊转世,雄心未改,此前西方魔佛以邪财之道蛊惑人心,榨取信仰,扭曲财富真缔,此正需以正道财气灭之。”
他心念微动,一道意念已然跨越虚空。
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玄坛宫大殿之中。
——
来人同样身着财部神袍,呈中央戊土之色,上绣商贸流通之象。
他面容古朴,周身气息圆融厚重,有一缕气机与商族的气运紧密相连,正是曾经的商族六世祖,云宵弟子,开创商道,财部中路财神的王亥。
“王亥,拜见帝君。”王亥躬敬行礼。
玄坛帝君微微颔首,“如今下界商国,人王子受定三年之期,欲西征平定魔患。
西方梵天王国,以邪财立国,种姓盘剥,扭曲财富本源,蛊惑人心,乃财道大害。
西征之事,关乎人道气运,亦关乎财富正道能否涤清邪秽。”
王亥神色一肃:“帝君之意是?”
“本君欲令你下界完善财道。”
“你本为商族之祖,于商道有开创之功,与人族,尤其是商国气运牵连最深。
此番下界,可引导商国完善财货流通,以正道财气滋养国运,对抗西方邪财侵蚀。”
玄坛帝君继续道:“西征耗费甚巨,非仅国力,更需一套高效能激发民力的财富运转体系。”
王亥眼中精光闪铄,他本就是商贸之道成道,瞬间明悟了帝君深意:“帝君是欲让臣下界,助商国瓦解梵天的财富体系?”
“正是。”玄坛帝君点头,“不仅如此,商国朝中,有一人,身具财星命格,心性刚正,更身负七窍玲胧心,本是天定的理财治国之才,于商国朝中掌管财赋。”
王亥略一思索,已然明了:“帝君所言,可是商王叔父,亚相比干?”
“然也。”
玄坛帝君抬手,指尖一点金光浮现,其中蕴含着一枚古朴的“东路财神”神位符诏。
“比干忠直,可托东方财路,本君赐你此符诏,你下界后,择机引动其命格,助其归位。”
王亥郑重接过神位符诏,躬身应道:“臣,领法旨,必不负帝君所托。”
玄坛帝君挥袖:“此去你自把握。”
王亥再拜,身影缓缓消散于玄坛宫中。
朝歌城,比干府邸。
相较于学宫的喧腾,亚相府显得古朴而静谧。
书房内,烛火通明,堆积如山的竹简淹没了宽大的紫檀木案。
比干埋首其间,眉头紧锁,手中时而疾书,时而停顿,偶尔发出一声叹息。
北疆大捷的封赏,阵亡将士的抚恤,边军休整的粮饷,百家学宫扩张的用度,全国水利农桑推广的投入————
一件件,都离不开一个财字。
国库因近年战事空虚,面对这骤然铺开的西征即将面临的巨额消耗,显得捉襟见肘。
他这位总揽财政的亚相,只觉得肩上担子重逾千钧。
如何能在不伤民本的前提下,更快更有效地积聚起支撑未来战争的财富?
如何让财富的流转更加顺畅,真正滋养万民巩固国本?
这些问题如同乱麻,纠缠在他那颗七窍玲胧心中,让他夙夜难寐。
就在这时,老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低声道:“老爷,府外有一位游方道人求见,自称王亥,言说能为老爷解财源之惑。”
比干从堆积的简牍中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有些疲惫地问道:“游方道人?解财源之惑?”
“等等,你说他自称什么?”
比干陡然站起身。
王亥这个名字比干可再熟悉不过了。
比干立刻放下笔,“赶紧请至正厅,奉茶。”
厅内,烛光柔和。
比干疾步到来,便见一位身道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
老者闻声转身,全身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
“贫道王亥,云游至此,冒昧打扰亚相清静,还望海函。”老道拱手为礼,姿态从容。
比干疾步上前,对着王亥深深一揖,“后辈比干,拜见先祖,不知先祖圣驾亲临,有失远迎,还望先祖恕罪。”
王亥含笑虚扶:“亚相不必多礼,老朽早已是方外之人,今日前来,不过是以道友身份,与亚相论道解惑罢了。”
比干连忙请王亥上座,亲自奉茶,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作为商族王室宗亲,他自幼熟读族史,自然知晓这位开创商道,引领商族的六世祖王亥是何等人物。
只是史册记载,先祖王亥早于千年前便已得道飞升,如今竟真身下界,必有深意。
比干斟酌着开口,“先祖,如今国事艰难,西征在即,国库却————
比干才疏学浅,日夜苦思聚财之法而不得,实是惭愧。
先祖既言能解财源之惑,还请先祖指点迷津!”
王亥轻抿一口茶,目光温和地看着这位后世子孙。
“亚相可知,何为“财”?”
比干略一思索,答道:“金玉珠贝,布帛粟米,凡可用于交易利于国用民生者,皆可谓之财。”
“此言不差,却只道出其表。”
王亥微微摇头,“财之根本,在于流通,金玉埋于地下,不过顽石,粟米积于仓廪,终将腐坏,唯有流通起来,方能显其价值。”
他伸指,一缕金光自指尖溢出,在空中演化出种种景象。
有商旅车队穿梭于驿道,有市井之中叫卖声喧,有工匠打造器物————
“你看,天地间的财富循环。
农夫产粮,工匠制器,商贾流通,各取所需。
国家征收赋税,用于养兵、治水、修路、兴学————
钱财在此循环中流动,每流动一次,便创造一分价值,滋养一方民生。”
比干凝神观看,只觉以往许多想不通的关节壑然开朗,连连点头:“先祖所言极是,比干往日只知敛财充库,却未深思财富流转之道,若能使财货畅通无阻,则民富而国强,何愁国库不丰?”
王亥颔首,“亚相身负七窍玲胧心,想来已经想通,老朽此行,除提点之外,欲传你《商道天经》与《财神正法》。”
商道天经?财神正法?
比干内心激动。
心中已经有所期待。
王亥正色道,“天地之间,财道是人道气运流转的显化之一。
善理财者,可使财气滋养国运,润泽万民,不善者,则财气淤塞,民困国衰。
西方邪财之道,便是扭曲财气,使其成为剥削奴役的工具。”
他伸指点向比干眉心:“今日,老朽便为你开启灵窍,传你大道!”
一缕金光自王亥指尖涌入比干眉心。
霎时间,比干脑海中闪过无数信息。
《商道天经》记载着从最原始的以物易物到复杂国家财政管理的所有天理。
《财神正法》则阐述如何感应引导天地间的财气,使其与国运民生相合。
更玄妙的是,他的七窍玲胧心在这一刻与冥冥中的财道产生了共鸣。
他“看见”了朝歌上空,赤金色的玄鸟法相之下,有无数金色的气流在缓缓流动。
那是商国的财气。
看些地方财气丰沛流转顺畅,有些地方却财气稀薄淤塞凝滞。
他还“看见”西方,一股浑浊的暗金色气运如同毒龙盘旋,不断试图向东侵蚀,与商国清正的金色财气碰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比干喃喃自语,眼中金光流转,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变化。
往日的忧色消失。
王亥收回手指,微笑道:“你灵窍已开,然大道需践行方得真知。
亚相,这三年,便是你以商国为棋局,实践所学,积累功德,最终证道归位之时。”
比干起身,整衣冠,对着王亥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弟子比干,谢师尊传道之恩,定当竭尽心力,辅佐陛下,丰盈国库,以此身践行财道正法。”
王亥坦然受礼,随后身影渐渐淡去,唯有馀音缭绕:“好生去做,届时,天庭财部,自有你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