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携哪咤离了稷下学宫,驾起祥云向北疆而去。
哪咤初次随师远行,又是奔赴真正的战场,心中满是新奇兴奋,踩着风火轮在云层中穿梭不定,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呼啸。
“师尊,那北疆的妖魔,可比东海那敖丙厉害?”哪咤按捺不住,飞到赵公明身边问道。
赵公明轻笑,“敖丙太子与你是切磋,出手自有分寸,战场妖魔,只为杀伐,出手便是绝杀,你切不可心存轻视。”
哪咤点点头,握紧了乾坤圈:“弟子早就感觉出来敖丙没发挥全力了,不过真遇到什么妖魔鬼怪,敢害人,小爷我就用乾坤圈砸扁它!”
赵公明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有些道理,非亲身经历不能真正领悟。
不一日,师徒二人已抵达北疆前线。
但见千里防线,烽火连天,煞气冲霄。
原本墨家与公输家协助建造的钢铁关城,此刻多处破损,城墙上布满爪痕。
如今守城器械不断发出轰鸣,弩箭如雨,投石裂空,与城外密密麻麻的北地蛮族以及隐匿其中的妖魔激烈碰撞。
墨衡与公输班见赵公明亲至,大喜过望,连忙迎上。
“老师,您可算来了!”
墨衡沉声道,“长生天麾下妖族此番驱动了妖狼部与熊罴部,攻势极猛。
那妖狼速度奇快,而那熊罴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寻常弩箭难伤。
更麻烦的是,敌军阵中有大妖添加,背后更有妖圣暗中施法,扰我军心,坏我器械。”
公输班亦愤懑道:“我公输家打造的破城弩,烈火战车,威力虽大,却被那妖圣以诡异妖风卷偏,十成威力去了七八成,墨家兄弟的防御工事,也被破坏不少。”
赵公明神识扫过战场,瞬间明了局势。
初临战场的哪咤,何曾见过这等绞肉景象?
小脸瞬间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乾坤圈。
但紧接着,他体内那先天带来的业煞仿佛被这环境引动,开始蠢蠢欲动,暴戾嗜杀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眼中闪过一抹赤红。
“吼!”
就在这时,一头形似猎豹,背生骨刺的妖将,凭借速度撕裂了一段防线,咆哮着扑上城头,利爪挥向一名正在操作连弩的公输家弟子。
“孽畜敢尔!”
哪咤眼见此景,方才那丝不适瞬间被怒火取代。
脚下风火轮烈焰喷涌,身形如电射出。
“看圈!”
乾坤圈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划破虚空,后发先至,狠狠砸在那妖将的头颅之上。
“噗嗤!”
那妖将修为不过天仙层次,哪里挡得住上品后天灵宝之威?
头颅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尸身兀自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哪咤落在城头,小手一招,乾坤圈飞回,滴血不沾。
他站在妖将尸体旁,看着那血腥的一幕,非但没有不适,反而觉得一股莫名的畅快涌遍全身,体内法力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赤芒更盛,转头望向城外更多的妖魔,跃跃欲试。
“哪咤!”
赵公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清心道韵,将他从那种嗜血状态中稍稍拉回,“记住,力量是工具,杀戮是手段,而非目的,你的敌人是这些为祸人族的妖魔,而非沉溺于杀戮本身。”
哪咤猛地回过神,看着自己沾了些许血迹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带着感激目光的守军,用力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然而,明白道理,与真正做到是两回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哪咤如同一柄出鞘的魔刃,活跃在北境防线最危险的地方。
他修为虽只是天仙初期,但凭借乾坤圈、混天绩、风火轮三件上品灵宝,以及天生道躯的强悍和《上清仙法》的玄妙,战力远超同阶。
往往妖魔群中,赤芒、金光闪铄,必有妖物殒命。
他的凶名迅速在北疆妖魔中传开。
因其年纪幼小,手段却狠辣无比,动辄将妖魔打得形神俱灭,且越战越勇,周身血色煞气缭绕,活脱脱一个杀星降世,简直比妖魔还要残虐,被北地蛮族称为“魔童”。
但赵公明看在眼里,却知哪咤的状态并不稳定。
每次激战过后,他眼中的赤红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褪去,有时甚至会对着妖魔的尸体发出无意识的低吼。
这是业煞被战场杀气不断引动加深的迹象。
这一夜,赵公明将哪咤唤至临时洞府。
“感觉如何?”赵公明问道。
哪咤盘坐在地,努力平复着体内躁动的法力和煞气,老实道:“师尊,杀妖魔时很痛快,法力增长也很快,但有时候杀得兴起,会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只想着杀光它们。”
赵公明伸指一点,一道清辉没入哪咤眉心,助他稳定心神。
“你乃灵珠子转世,身负无量功德,只是被业煞屏蔽,如今借这北疆杀劫,外煞引动内煞,正是你以自身意志为炉,以战场为火,淬炼真金之时。”
他传授哪咤一篇《九转炼煞诀》,乃是他结合针对哪咤自身现状结合九转玄功创造的,专用于炼化煞气。
“此法非是让你消除煞气,煞气亦是一种力量,而是要你学会驾驭它,将其中的暴戾意志炼去,只留下最精纯的杀戮本源,反哺你的肉身,过程中会极为痛苦,如同刮骨洗髓,你可愿承受?”
哪咤眼中闪过坚定之色:“弟子愿意,只要能变得更强,能杀更多妖魔,什么痛苦我都不怕!”
自此,哪咤白日于战场厮杀,以妖魔之血磨砺战技,引煞气入体。
夜晚则依照《九转炼煞诀》,在赵公明护法下,忍受着煞气反噬,冲击神魂与肉身的双重痛苦,一点点地将吸入体内的业煞炼化。
起初极为艰难,往往炼化一丝煞气,便要耗费大量心神,疼得浑身冷汗,几乎虚脱。
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强支撑着他。
想到敖丙的压制,想到战场上那些可恶的妖魔屠戮,哪咤咬紧牙关,一次次挺了过来。
随着炼化的煞气增多,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对乾坤圈等宝物的掌控越发精妙,法力也变得更加凝练,最可喜的事他的肉身越发强悍,甚至可以硬抗妖魔之躯。
还有更重要的是,在战斗中,他能更清淅地感知到煞气的存在,甚至操纵煞气反噬妖魔,虽仍会引动自身杀念,却总能保持一丝灵台清明,不再轻易陷入狂乱。
数月后,一场大战。
近百万蛮族妖兵为前驱,发起猛攻。
哪咤奉命支持。
他驾驭风火轮冲入敌阵,乾坤圈左右翻飞,将冲在最前面的蛮族盾阵砸得粉碎。
混天绫如灵蛇出洞,直接将万馀妖兵捆成粽子,再被风火轮的烈焰烧成灰烬。
杀戮中,无边煞气向他涌来。
这一次,哪咤没有象以往那样被动承受,而是主动运转《九转炼煞诀》。
他仿佛化身一个无形的旋涡,将周围的杀戮之气疯狂吸入体内。
剧痛再次袭来,但他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他一边厮杀,一边引导着这股庞大的煞气在体内运转,将其中的暴虐意志碾碎,提炼出精纯的能量。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竟在战场之上,由天仙直接突破真仙,周身缭绕的血色煞气非但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反而如同温顺的宠物,随着他的心意流动,增强他的攻击。
“哈哈哈!痛快!再来!”
哪咤大笑,声音带着几分稚嫩,却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不再局限于灵宝,拳脚并用,蕴含煞气的攻击竟能直接撕裂妖物的防护。
更是领悟五气之火元,口吐三昧真火,与风火轮烈焰融合,烧得妖魔哭爹喊娘。
不高的个子,却如同一尊降世的血色修罗,所过之处,妖魔尸横遍野。
蛮族奴隶被他杀得胆寒,纷纷溃退。
此战,因哪咤一人之力,防线转危为安。
战后,哪咤独自立于尸山血海之中,周身煞气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着自己白淅的小手,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笑容。
他嗜战,嗜杀。
但有些明白为何而杀,该杀何人。
赵公明远远看着,微微颔首。
灵珠子的先天底蕴,正被逐步激发,伴生的业煞,也逐渐转化为他独有的力量。
此后,哪咤在北疆战场上更加活跃,也愈发令人闻风丧胆。
他与墨家,公输家弟子合作,将天工器械与自身神通结合,创造出更高效的杀敌方式。
他依然会毫不尤豫地将妖魔撕碎,手段酷烈。
但对普通士兵,尤其是被裹挟的蛮族平民,却多了一层思量。
时光流逝,北疆的战火持续了十年。
十年间,哪咤经历了大小数千战,死在他手中的妖魔不计其数。
他的修为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一路高歌猛进,来到了真仙巅峰。
这一日,北地长生天终于按捺不住,派出一尊成名已久的妖王,血狼王,携其亲卫狼骑,意图一举踏平哪咤镇守之关。
血狼王乃金仙中期修为,凶名赫赫,曾屠戮人族城池数十座。
面对强敌,哪咤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烧起滔天战意。
他感受到,体内那积攒了十年,已被炼化大半的业煞,以及灵珠子深厚的功德底蕴,都到了突破的边缘。
“今日,便借你之首级,助我肉身成圣!”
哪咤长啸一声,竟不依靠城墙防御,单人独骑,脚踏风火轮,手持乾坤圈,混天绫猎猎作响,主动迎向血狼王!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爆发。
哪咤将三头六臂神通施展到极致,三件灵宝舞动如风,与血狼王杀得难分难解。
他体内的煞气被彻底引动,与气血融合,形成一股暗红色的狂暴能量,支撑着他与金仙妖王硬撼而不落下风。
战斗持续了整整十天十夜,边关之前,大地崩裂,山川变色。
最终,哪咤抓住血狼王一个破绽,不顾自身受伤,混天绫束缚住血狼王,哪咤翻身骑到血狼王后背,手握乾坤圈,一下一下狠狠砸向血狼王的脑袋。
“给我破!”
暗红煞气刺穿血狼王的头颅。
“不一””
血狼王绝望的咆哮,护体妖气破碎,妖王之躯在乾坤圈的毁灭性力量下,寸寸碎裂,最终轰然炸开,形神俱灭。
在其毙命的刹那,哪咤体内同时枷锁彻底打破!
灵珠子蕴含的无量功德,汹涌而出,与哪咤今世人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轰!”
肉身成圣,金仙成。
困扰哪咤多年的业煞,此刻温顺地盘踞在他丹田,不再有丝毫暴戾反噬之意,反而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可随心意调动,增幅杀伐!
哪咤屹立在战场中央,三头六臂,血煞冲天。
他看向远方因主帅陨落而溃逃的狼骑和妖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邪魅的弧度。
一时间。
杀戮再起。
哪咤于北疆肉身成圣,成就金仙,并彻底炼化伴生业煞,化身令妖魔都闻风丧胆的魔童统帅。
此消息不仅极大提振了商军士气,更让长生天高层震怒不已。
北境防线在哪咤的带领下,开始从稳固防御转向局部反击,墨家与公输家打造的各种战争器械,在哪咤这柄尖刀的引领下,发挥出前所未有的杀伤力。
然而,妖族坐镇蛮族之后,底蕴亦非同小可。
眼见哪咤势不可挡,北疆局势有逆转之势,坐镇长生天的鲲鹏终于不再仅仅派遣妖王、妖将,而是请动了来自上古妖庭遗脉,以防御和力量着称的搬山妖圣,石狰。
这石狰本体乃是一头异种石猿,于龙汉初劫后得道,肉身强横无匹,虽因跟脚所限,但无数元会的积累,也让他稳稳立于大罗金仙之境。
其麾下更有一支百万之众的石猿妖骑,皆是力大无穷身披石甲的精英妖兵,冲锋起来,真有搬山填海之威。
这一日,北疆天际骤然昏暗,妖云之上,一尊高达万丈的巨猿法相若隐若现,其周身覆盖着古老的石甲,双眸如同两轮血色红日,开阖间煞气滔天。
在其身后,百万石猿妖骑列阵,妖气连成一片,铺天盖地,尚未接战,那恐怖的威压已让北疆大商近千万商军将士感到呼吸凝滞。
“哼,区区一个人族小辈,仗着几分机缘,也敢在北疆撒野?今日便让本圣踏平此关,将那所谓魔童捏碎,也让尔等人族知晓,何为上古妖圣之威!”
石狰的声音如同万雷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