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如此,孟议也从来不掺和那些事情。
权衡再三,孟议做出了一个折中而谨慎的决定。
他没有通过正式渠道,也没有直接联系李默。
几天后,在市纪委一次非工作性质的干部健康讲座散场时,他看似无意地走到同样来听讲座的市政府秘书长卫香身边,低声快速说了一句:“卫秘书长,听说你爱收集地方志?我家有本老版的《庆州民俗拾遗》,里面有些关于旧时行会‘规矩’的记载,挺有意思,或许对你们研究地方经济生态有帮助。我让我爱人明天上班带给你。”
卫香何等机敏,立刻领会其中深意,面上不动声色:“谢谢孟书记,我一直对这些老传统感兴趣,正好学习学习。”
次日,苏婉将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文件袋交给了卫香。
里面没有书,只有一张不起眼的纸条,上面用打印机打出了寥寥数行关键词:“每月,‘咨询费’,胡侯妻弟文化公司。胡老家建材,‘金鼎物流’包运。胡女留学基金,‘心意’。马耀酒后言。仅供参考,慎用。”
卫香一看到马耀两个字,就皱起眉头。
这个马耀竟然也参与其中,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家伙。
之前李默曾经与马耀有过矛盾,这个马耀竟然敢去老山县,撺掇着县委调整李默的工作。
后来这个事遭遇马题名来调研,就给搅黄了。
马题名当时还敲打了马耀,然而这家伙鸟事没有。
他作为黄祺祥的秘书,黄祺祥也没有罚他。
现在的马耀虽然不在市委办公室,但是仍然有一定的影响力。
没想到,他竟然又搅和到金鼎的事情里面了。
真是哪里不合法,他到哪里耍!
线索来了,以一种极其隐秘且留有充分余地的方式。
卫香立即向李默汇报。
李默看着那张纸条,眼神锐利如刀。
这不再是模糊的指向,而是有了具体的人物马耀,还有就是胡侯的妻弟。甚至里面还包含了利益输送方式和具体方向。
虽然仍缺直接证据,但这已是刺向对方防御体系的一把淬毒匕首。
“孟书记真是好本事,有了这个明确方向,结果自己也不抢功,反而都让给我了。”
李默说到这里,露出了一抹冷笑。
卫香叹了一口气:“孟议这个人向来谨慎,不过他应该不会给你挖坑。其实庆州这个事情到现在,他反而是最清醒的人。不管是谁问到他,他都说不蹚浑水。”
“有时候不作为的杀伤力,比乱作为也不差。不过在这体制内,光用道德去束缚谁,也是非常难以做到的。孟议想要自保,谁也没办法。”
赵东来也在旁边解释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我们是直接找胡侯?还是找程勤方?”
卫香对李默的做法比较了解,李默擅长使用的就是敲山震虎、隔山打牛。
因为手上这点东西,直接硬刚的胜率不高。
换作卫香自己的话,他也只能隐忍一番。
不过李默向来胆子大,这就如同跟人家打牌,他明明手上就一支枪,他上来就敢开枪。
让别人感觉有些迷惑,怀疑他家特别强势,所以谨慎对待。
然后这家伙就是一串小连招,等到别人发现他装腔作势的时候,牌局已经快要结束了。
现在的李默如果直接找胡侯,那就是起到震慑的作用,让对方不敢再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