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切换页面,图表聚焦:“进一步分析表明,物流、特定零部件采购等环节,存在明显的单一供应商依赖,初步测算,其价格普遍高于周边地区正常市场价20-40。该主要供应商为本地企业‘金鼎供应链有限公司’。”
“金鼎”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时,李默注意到,胡侯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陈爱平的笑容略微凝固。
庞方云低头喝了口茶。
他们只怕都没有想到,李默人还没有到,卫香这个尖兵已经发挥作用了。
他们的注意力,更多都是放在李默身上。
为了对付李默,肯定想了很多办法。
然而,他们算盘打错了。
李默这一招瞒天过海,玩出了花。
卫香继续推进,画面切换到审批流程分析图:“而在项目扩建、环评、安监等关键审批事项中,涉及与‘金鼎’有关联业务或位于其影响范围内的项目,平均办理时长比无关联项目高出127。部分审批环节的延迟,直接关联到胡侯副市长分管领域内的具体经办流程。”
数据精准,指向明确。
虽然没有一句指控,但冰冷的数字和清晰的逻辑链,像一把手术刀,划开了之前“宏观经济”和“历史问题”的朦胧面纱,直指本地存在的垄断性盘剥和关联的行政梗阻,并且,这梗阻的关口,恰恰在常务副市长胡侯的把守之下。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变得凝重而寒冷。
先前那种温和讨论、归因于外的氛围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明白,李默这回归的第一天,第一次班子会,就直接亮出了锋利的刀刃,对准了庆州水面下最顽固的礁石之一。
而且这一切,还就是当着程昊友的面。
趁着省领导在的时候,李默直接重拳出击。
这样一来,杀伤力大大增加。
程昊友的脸上,也闪烁着玩味的神情。
他知道省委将李默调回庆州市,真实目的就是让这位小平头,真刀真枪地跟他们干一场。
通过天水市的事情,程昊友也明白李默的战斗力如何。
可是没想到,去了一趟鲁东,战斗力又有了新的进化。
如果说以前打人家的脸,光是够狠但是气力没有浸透骨子。
现在李默是轻飘飘一掌,打得人家脑仁都震得疼。
程勤方书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目光深沉地看了李默一眼,又扫过屏幕上那些刺目的数据,最后落在脸色有些阴沉的胡侯身上。
李默神情淡然,不是想要给我下马威么?那咱们看看,谁给谁的下马威。
说好了,不准哭哦。
见面会,格外尴尬。
气氛一时之间凝固到了极点。
李默却仍然神情如常,他本就在庆州市的时候,就不是很好惹。
更何况,这一次回来,就是摆明车马炮硬干啊。
我打得不重,省里也不放心。
就在会议室气氛因卫香的数据而骤然降至冰点,众人目光复杂地聚焦于脸色微沉的胡侯和稳坐不动的李默时。
程昊友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不响,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却异常清晰,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程昊友脸上带着组织部部长惯有的、沉稳而略显疏淡的微笑,他先是对着程勤方微微颔首,然后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最后在李默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肯定,随即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