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赤裸而清晰地摆在面前。
是继续绑在冯天海充满不确定性的战车上打一场前途未卜的法律战,还是抓住眼前这条由政府背书、符合长远趋势的新赛道?
会议室内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一家主打渔家乐和海鲜配送的老板率先举手:“丰书记,我我想看看民宿集群那块的细则”
犹如堤坝裂开第一道缝隙,紧接着,询问声此起彼伏。
联盟的内部分裂,从最薄弱的环节开始滋生。
这就像有个作家写过一个寓言故事,说是鸡为了不被人类抢夺自己的鸡蛋,所有鸡联盟起来决定不下蛋了。
结果因为有一只鸡得到消息迟了,下了最后一个蛋。
然后人类开始追捧这只鸡,把它当作明星宣传。
终于有其他鸡也想要有这个待遇,于是开始争相下蛋,鸡蛋又被人类掠夺。
这个作家写寓言故事,有些人从里面看到,嫉妒和攀比会让团队从内部被破坏。
但是更多人看到的是,既然联盟本就收不住,谁都想做最开始下蛋的鸡,至少还能享受一下待遇。
这个理论放在这些企业家面前,完全是能够被验证的。
然而,分化的策略需要时间发酵,而调研组施加的即时压力和李默个人面临的调查风险,却迫在眉睫。
更关键的是,无论分化还是治理,都需要巨额资金。
东海联盟申请财产保全的威胁像悬颈之刃,市财政在支付基本民生和应对诉讼之间左支右绌。
转机,来自省里面的电话。
那天晚上,李默在办公室独自对着资金测算表发愁。
手机响了,是李文龙的号码。
李默心领神会,拿起手机接了。
电话那头,是未来老丈人李文龙沉稳而略显疲惫的声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云庐的事情,省里都清楚。资金问题,堵不如疏。
财政部和发改委近期在酝酿绿色金融地方试点,你们云庐的生态修复,有特点,有紧迫性,也有一定的国际关注度。可以考虑,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您的意思是”
李默眼前一亮,没想到未来老丈人主动替自己着想了。
这也证明,李文龙已经将一些头绪理清了,可以伸手拉自己一把了。
李文龙耐心解释:“云庐以特定生态修复项目未来收益为支撑,发行专项债券,定向吸引社会绿色资本。这不是传统的地方债,是一种新的融资工具。名字可以响亮一点,‘蓝色生态债券’。”
李文龙的话点到为止,“省里可以支持你们申报试点,但方案要扎实,风险控制要严密,尤其是资金监管,必须阳光透明,经得起最严格的审计。这是破局的机会,也是更大的考验。
搞好了,是创新;搞砸了,就是靶子。庆宏同志那边,我会打招呼,但技术评估和风险,需要你们自己扛过去。”
电话很短,信息量却巨大。这不仅是资金解决方案,更是一步险棋——将项目置于更高层级的金融监管和市场审视之下,成功则盘活全局,失败则可能招致更严厉的问责。
李默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天,一个由金融办、财政局、发改委、环保局骨干组成的“蓝色债券专班”秘密成立,直接对他负责。
与此同时,他授意赵东来,将“阳光平台”中关于资金使用、项目进度、监管措施的部分进行极致优化,准备作为债券发行信息披露的核心依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