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龙开口,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特别是覃宏同志,主持全面工作不容易,多个重大的工程能取得突破,离不开你的智慧和担当。”
覃宏微微一怔,随即谦逊地摆手:“这是省委集体领导的成果,我只是按照既定方针推进工作。”
李文龙笑了笑,目光转向季庆宏:“庆宏书记这半年也辛苦了,组织工作抓得实、抓得细,我听说鲁东的经验还在全国交流过?”
“李书记过奖了,这是分内之事。”
季庆宏回答得谨慎。
“仁军同志在干部队伍建设上下了大功夫,彦东同志在廉政方面抓得紧、抓得严,都是对鲁东发展的重要贡献。”
李文龙一一肯定,眼神真诚,语气恳切。
会议室里原本紧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季庆宏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李文龙识大体、顾大局,并不打算为了一个未来女婿破坏班子团结。
覃宏反倒露出了好奇,这位对手是换了性子了?还是说真的怕了?
如果这个时候,李默被动了,那么只能说,李文龙要走下坡路了。
“我这次学习,最大的收获是认识到,一个地方的可持续发展,关键在于能否建立起一套不依赖个人的制度体系。”
李文龙话锋一转,语气依然平和,“就像下棋,棋盘、棋子、规则摆在那里,谁坐在棋手的位置上都能接着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当然,棋子本身也很重要。特别是那些关键的棋子,放对了位置,整盘棋就活了。放错了,就可能成为死棋。”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说到棋子”
李文龙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云庐是不是出了大动静?反面典型的牌子挂起来了?”
季庆宏心中一紧。
李默的问题,不就是因为云庐市环保成了全国反面典型。
而李默在回头看中暴露一系列问题,这是绕不过去的一个问题。
所以季庆宏就如实汇报了这件事。
李文龙点了点,仍然没有异样的表情:“问题确实要正视,坚持实事求是,暴露了一些问题,这种做法值得肯定。发展不能只讲成绩、不讲问题,否则就像盖楼不打地基,建得越高,倒得越快。”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与会者的心上。
每个人被他说得忽上忽下的,却始终抓不住他的具体意思是啥。
这就好比在打迷踪拳,你刚觉得抓住他路数了,结果对方又到你视野盲区了。
可你认为他跑了,冷不丁的,照你面门就是一拳。
伤害性虽然不高,但是迷糊程度顶级。
季庆宏有些坐不住,正要开口,却没想到李文龙话锋一转:“当然,干部调整是正常的工作需要。李默同志年轻,多岗位锻炼是好事。档案局工作清苦,但能沉淀下来,系统学习,对年轻干部的成长也有好处。”
季庆宏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原本以为李文龙会直接为女婿求情,或者至少表达不满,没想到对方竟然顺着他们的安排说下去,甚至还肯定了档案局工作的价值。
但这种肯定,反而让他感到不安。
李文龙喝了口水,缓缓道:“不过,上面一直强调,要加强年轻干部在关键岗位的锻炼。档案局是重要的业务部门,但毕竟不同于经济一线。我们培养干部,还是要注重实践锻炼和能力提升,特别是在改革开放前沿、矛盾集中领域的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