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维向来的原则,那就是不要搞那些危险的动作。
纪若山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目光直视周维:“周市长,按程序当然没错。但有些程序之内,也分时机和方式。我今天来,是想以同志的身份,跟您交个底,也是提个醒。
云庐现在这潭水,比很多人想象得要深,也浑。有些船,看着结实,但龙骨可能早就锈穿了;有些人,看着站在岸边指点江山,说不定一只脚已经踩进了泥沼里。”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周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放下茶杯,语气也严肃了些:“若山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是组织的干部,说话要负责任,要讲证据。”
“正因为要负责任,我才来。”
纪若山不再绕弯子,他拿起膝头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薄薄两页纸,递了过去,“周市长,您先看看这个。”
周维接过,是两页银行流水记录的复印件。
他快速扫了一眼,起初神色还算平静,可是随后就凝重了起来!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立刻稳住了,强作镇定地将纸放在茶几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大口,才道:“这这是哪里来的?一些企业的资金往来,能说明什么?纪委办案,要讲关联性、讲因果。”
纪若山将一些关键证据,陆续展示出来。
云庐市在环保整改上的问题,已经毋庸置疑了。
周维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些这些东西,真实性有待核实。”
周维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保持权威,“单凭这些碎片,不能轻易下结论。纪委办案,尤其涉及领导干部,要慎之又慎。”
纪若山忽然换了称呼,语气沉重:“周市长,您觉得,如果只有这些‘碎片’,我会冒昧来打扰您吗?”
他直视着周维的眼睛,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丝毫犹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锐利:“更完整的证据链,包括资金最终去向的凭证、更清晰的录音材料,以及当年关键决策环节被刻意绕过或篡改的书面指令记录已经在掌握之中。有些指向已经非常明确”
他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维明白,纪若山过来,不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什么,而是要对自己形成震慑。
周维的脸色彻底变了,从最初的镇定,到惊疑,再到此刻无法掩饰的苍白和慌乱。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周维自从来到云庐市之后,一直都与晏清走得很近。
甚至可以说是,亦步亦趋。
晏清对李默有意见,周维也是远远地看着。
说不定趁人不注意,还想要补一脚的那种。
可是现在,周维觉得自己之前的选择,似乎是做错了。
“若山纪书记,”周维的声音艰涩,“你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周市长。”
纪若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路,不能走错。船,要看清方向再上。现在回头,向组织说明情况,积极配合调查,还来得及。
有些责任,该谁承担就是谁承担,但主动和被动的性质,天差地别。您是代市长,主持政府全面工作,云庐的稳定和发展,离不开您。但前提是,您得走在正确的路上。”
纪若山的话,像重锤敲在周维心上。
“正确的路上”哪条才是正确的路?
继续跟着晏清,甚至寄希望于胡书铭副省长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