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祝龙低声道,闭上眼睛,精神高度集中。
他首先催动山河印,一股温和醇厚的大地之力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住整个小屋,营造出一种沉稳安定的氛围。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引动那张引导符,符箓化作点点淡黄色光尘,融入山河印的光芒之中,使其变得更加具有指向性和滋养性。
“石头,大锤,听得见吗?我是杨振山。”杨振山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平时少有的温柔,“咱们还在望雪隘,仗还没打完。外头来了更狠的杂碎,是以前倭寇变的魔头,现在帮着鬼子祸害咱们国家呢。弟兄们需要你们,快点醒过来。”
疤老三接着喊,声音粗嘎却透着股热乎气:“石头!你个闷葫芦!睡了多久了?赶紧起来,老子新学了两招刀法,等你起来比划比划!大锤!你以前不是吹牛力气大吗?躺这儿算啥?起来扛旗啊!”
李青山的话少,但一句句砸在实处:“常德北门,咱们一个班顶了鬼子一个小队半天,你没忘吧?现在需要那种劲儿。”
岩生则闷声道:“石头哥,大锤哥,俺想你们了。俺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饭。”
这些朴素甚至有些杂乱的话语,却蕴含着最真切的情感与记忆。
祝龙能感觉到,随着这些话语,自己与山河印、与引导符连接的那条“线”,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和稳定了。
他引导着那经过符箓调和、变得异常温和纯净的淡黄色地脉精气,如同涓涓细流,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顺着这条由战友情谊和共同记忆构建的无形之“桥”,向王石头和赵大锤的心口位置渗去。
同时,阿兰握着青鸾灵羽,站在灵儿身边。灵儿再次闭上眼睛,轻声哼唱起那首古老的、带着安抚与连接意味的歌谣。淡蓝色的净化微光再次弥漫,与祝龙引导的淡黄地脉精气并不冲突,反而如同润滑剂和调和剂,让那地脉精气的渗透更加顺畅,也更加深入。
当那淡黄色的地脉精气,接触到王石头和赵大锤心口那沉睡的、带着土黄色微光的核心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共鸣响起!
王石头和赵大锤的身体,同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比昨天那一下要强烈得多!
两人胸口,那土黄色的光晕再次浮现,而且比昨天更加清晰,光芒也明亮了不少!
光晕中心,那模糊的黑色凶煞印记也再次出现,剧烈波动!
但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
或许是受到了熟悉战友声音的呼唤,或许是那经过调和的地脉精气与玄武之罡同源相吸,也或许是灵儿歌声中那份包容的净化之力起到了缓冲作用——
那土黄色光晕虽然波动,却没有像昨天那样狂暴地排斥,反而主动地、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吸收着祝龙引导而来的地脉精气!
随着地脉精气的持续注入,那土黄色的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
光芒中,隐约可见极其细微的、如同龟甲纹路般的虚影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那模糊的黑色凶煞印记,在土黄色光晕变得强盛、以及灵儿净化之力持续安抚的双重作用下,波动逐渐减弱,颜色也似乎淡了一点点,不再那么狰狞刺目,更像是融入了那土黄光芒背景中的一道深色阴影。
王石头的眼皮,猛地跳动了几下!
赵大锤的手指,也弯曲着,试图抓住什么。
有反应了!而且是清醒的征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疤老三都停下了念叨,紧张地看着。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屋内,而是来自——系统!
【警告!警告!】
【检测到超强邪力波动爆发!坐标:华北xx区域,华中xx区域(具体坐标已标定)!】
【波动性质:大规模‘死域’扩张完成!‘邪傀兵团’首次大规模集群出击!】
【关联战场情报(紧急接入):日军在邪傀兵团开路下,于上述区域发动总攻!我军防线岌岌可危!平民伤亡惨重!】
【紧急任务触发:阻止‘死域’连锁蔓延,破坏邪傀兵团至少一处核心据点,延缓关键地脉节点被撕裂进程。】
【任务提示:目标区域邪气浓度极高,常规手段效果锐减。建议寻找当地残存龙脉正气或利用‘四象之力’进行针对性打击。】
【任务奖励:大量功勋值,关键情报解锁,特殊物品兑换权限(视完成度而定)。】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丧钟,在祝龙脑海和这间刚刚燃起希望的小屋里敲响。
几乎同时,小屋外传来韩猛变了调的呼喊:“老杨!祝龙兄弟!山下……山下又传来急报!北边和东边……好几处……彻底失联了!逃出来的百姓说……天都是黑的……到处都是鬼影……”
屋内,一片死寂。
王石头眼皮的跳动停止了,手指也松开了,仿佛那刚刚探出梦境边缘的意识,又被无边的黑暗与血腥拽了回去。
祝龙缓缓收回力量,睁开眼,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他看了看脸上刚刚浮现血色又瞬间褪去的灵儿,看了看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的杨振山和疤老三,最后,目光落在王石头和赵大锤那重新变得平静、却仿佛凝固了更多沉重的睡颜上。
“准备一下。”祝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等石头和大锤的状况彻底稳定,立刻出发。目标——系统标定的,邪傀兵团核心据点。”
雪峰山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他们这支队伍,即将主动踏入那由宿敌与侵略者共同制造的、最为血腥和黑暗的战场中心。
系统冰冷的警告和隘口外传来的噩耗,像两盆冰水,把刚刚在小屋里升起的那点希望火星彻底浇灭。
空气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振山猛地转身冲出小屋,疤老三和李青山紧跟出去。
韩猛脸色灰败地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字迹潦草的纸条。
“哪几个地方失联了?说清楚!”杨振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绷紧的弓弦。
韩猛抖开纸条,手指点在上面,声音发涩:
“北边,黑石岭、断龙沟……东边,老鸦口、三江镇……都是依着山势河道的要地,以前咱们的人在那儿没少跟鬼子周旋……现在,全没信儿了。最后传出来的消息……跟山下说的一样,天象不对,鬼影重重……”
“徐海……王植……”杨振山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青筋暴起,“这帮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