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他确实知道伊莎贝尔那麻烦的魅魔魅力,不然他也不会为此寻找解决办法。
但他之前注意力都在冯曦对“魅魔圣骑士”这件事的接受程度上,还真没特别留意冯曦对伊莎贝尔魅力光环的具体反应。
现在被伊莎贝尔点破,他才猛地意识到,以冯曦的情况来说未免有点太平淡了。
这确实不正常。
除非她本身就有某种特殊的抗性,或者,还有一些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特质?
龙神大人啊。
您说的一切开始之前难道?
“你确定不是你搞错了?”凌空追问了一句。
“非常确定,主人。”伊莎贝尔肯定地点点头,“这种感觉很微妙,但我从小就能分。这可不是未曾踏上超凡之路的普通人,只靠意志坚定就能做到的事情只有那些得到高阶祝福、或者本质上就非常特殊的人,才会有这种表现。”
凌空拍了拍她的肩膀:“在我搞清楚原因之前,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哦。”
“嗯,我明白,主人。”伊莎贝尔乖巧地应下,随即又露出一点开心的神色,“不过,这样真好。和您二位相处,我感觉很轻松。不用时刻担心自己会不会不小心影响到别人。”
凌空看着伊莎贝尔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那点疑虑暂时压下,也笑了笑:“她一直都是个很特别的人。走吧,去睡觉吧,虽然我不知道圣杯空间里是什么样,但他肯定比不过柔软的床。”
凌空看着伊莎贝尔进入主卧睡觉,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逐渐升起的月亮。
十年前带回冯曦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轮新月高悬天边
如今又是。
就算她真的很特殊,以凌空的私心也希望那所谓的一切开始前,和冯曦没有关系。
“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
冯曦洗漱完,换上自带的睡衣,正靠在客卧的床头,就着阅读灯翻看一本从背包里抽出来的旧笔记。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神情专注。
“笃笃。” 很轻的敲门声。
“进。”她头也没抬。
凌空推门进来,又反手轻轻带上门。客房比主卧小一些,布置简洁,冯曦的背包靠在墙边,桌上放着她常用的水杯和一把保养良好的短刃。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他走到床边,看着冯曦平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还没睡?”
“整理一下思路。”冯曦合上笔记,抬眼看他,眼神清明,看不出太多情绪,“安顿好了?”
“嗯,让她睡主卧了。”凌空在床尾的矮凳上坐下,搓了搓手,“那个今晚的事,谢了。”
冯曦没接这话,只是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问:“你刚才介绍我的时候,说‘就是你理解的主母大人’?”
凌空心里咯噔一下,头皮有点发麻:“呃伊莎贝尔她那个世界,观念有点古老。她认定了我和你的关系,就自动套用了那种称呼。我一时没找到更合适的解释”
“所以,”冯曦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但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你也就顺水推舟,默认了这个‘解释’?”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微弱的气流声。
凌空挠了挠鼻尖,难得有点词穷:“也不全是主要当时那情况,解释起来更复杂。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觉得你明白的。”
冯曦没说话,指尖在笔记粗糙的封面上轻轻划过。
“其实,”凌空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试图让语气显得更随意些,但微微绷紧的肩膀泄露了他的紧张,“我本来没想用这么抽象的方式。但好像每次话到嘴边,场合都不太对。”
冯曦终于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她把笔记放到床头柜上,身体往下滑了滑,拉高了些被子,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声音闷在被子里,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别扭的直白:
“你那不叫‘抽象’。”
“你那根本就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找词,最后吐出来的是,“毫无技巧,全是感情。笨死了。”
凌空被这评价噎了一下,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他摸了摸后脑勺,难得地露出一点近乎赧然的表情:“那现在补一句?虽然场合好像还是不太对。”
冯曦从被子里完全露出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敢现在说那些肉麻话试试”。
凌空被她看得把话咽了回去,摸了摸鼻子,换了个方向:“那我撤回?”
“不可以。”冯曦立刻接道,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凌空看着冯曦迅速转开视线,耳根似乎泛起一点极其浅淡、几乎看不出的红晕,在暖黄的阅读灯下并不分明。他胸腔里那股一直悬着的气,忽然就松了下来,一种温热的踏实感缓缓弥漫开。
他忍不住低低笑了声,很轻,带着如释重负和一点柔软的无奈。
冯曦重新把目光挪回来,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像被惊扰后有些羞恼的猫。
“笑什么。”她嘟囔了一句,重新拉高被子,这次连眼睛都盖住了,“我要睡了,出去记得关灯。”
凌空止住笑,站起身,看着床上那团裹紧的“被子卷”,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他应了一声,声音温和,“晚安。”
见被子卷纹丝不动,只隐约能看到里面起伏的轻微呼吸,凌空没再多说,转身往门口走。
可还没等他踏出客房门槛、走到客厅,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他侧过身,抬手按下了门边的关灯键。
灯光熄灭,只留门缝透进来的客厅的微光。
空气中静了两秒,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散开,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以后我不会回避了。”
接着,门轴开始转动。
也就在门关上的前一刻,床上传来一声很轻,很模糊的回应,几乎融进黑暗:“嗯。”